于如今的宫廷,却已是捉襟见肘、处处算计的寒酸局面了。
每季的白银缺额已经达到了六千多两。
内库的白银和铜钱,最多撑上两个季度便要耗空,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因为随着时局的恶化,前线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户部能够供应内廷的银钱只会更少
如果要撑过第三季度,撑到真正开战的时候,只怕就是将内廷的所有黄金器皿都变卖了还都不够。
节流已经节到了不能再节的局面。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开源。
但是开源,又能去哪里开源?
在这片被榨干的血土上,还能向何处开源?
云南地狭,连番的战事征调,早已经致使各地民生匮乏。
这一次勇卫营征募三千多的兵丁,甚至都是跑到了数百里开外的地方征募。
整个云南早已经成为了一个军省。
军队的号令代替了市井的喧嚷,营垒的旌旗掩去了炊烟的痕迹。
壮丁被一批批编入行伍,青年则被困在田亩之间,日夜弯腰,为前线输送那点勉强维系的粮草。
就连从前行走于账本与货栈之间的商贾,亦被套上军规的辔头,成了步履沉重的军商。
大明两京十三省,已经被清虏占据两京十一省。
膏腴之地、繁华之城,已尽数落入清虏之手。
独以云南、贵州这两省残疆,对抗整个天下的倾压,谈何容易。
光阴流转,潮起潮落,可朱由榔发觉,自己竟又绕回了原处。
他从没有过多少选择的余地。
他从来都没有多少的选择。
无论是曾经在安龙。
还是如今在昆明。
古圣先贤的典谟训诂毫无用处,朝堂之上的机心算计也没有作用。
一切礼法与名分,在铁蹄刀锋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