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内,青烟袅袅。
日光和熙,透过高高的槛窗,化作一道道斜斜的光柱。
沉默如深海,只有凝固的空气和无声的重量。
铜漏滴水,声声分明,计算着这漫长一刻的流逝。
“唉……”
千言万语堵在朱由榔的喉中。
在最终,却是只能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
朱由榔的心绪复杂,淡淡的雾气在他的眼眸之前萦绕。
他熟读历史,本以为历史上李定国与刘文秀当年力主北上经营四川,更多是出于对孙可望膨胀野心和内部危机的忽视,是对于局势的错判。
但是听到刘文秀今时今日的言语。
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以李定国之刚毅果决、刘文秀之缜密务实,他们怎么会看不清这步棋的风险?
孙可望大军一旦自东向西压来,川南那点基业,顷刻间便会如沙堡般崩塌。
所有心血努力,不过是徒然消耗本就羸弱的国力。
他们并非不知。
只是……
时不待人……
清军步步紧逼,抗清之局每况愈下。
困守滇黔一隅,失却机会,坐等强敌合围,同样是死路一条。
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要为计深远,很多时候必须要放弃眼前的得失。
要为这风雨飘摇的残明寻觅一丝渺茫的生机。
很多时候,就必须在明知凶险的路上前行,必须放弃对眼前安稳的执着,去博取那未来或许存在的转机。
李定国赌的,是孙可望心中或许还残存的那一点旧日情分和大局之念。
刘文秀求的,是用一次谨慎的进军和并行的交涉,尽可能稳住后方,以寻求未来的出路,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们明知身处险局中,却仍试图走出一条生路。
李定国如此,刘文秀如此,夔东十三家如此,那些战死沙场,在绝境之中仍然苦苦坚持的直臣忠臣,亦是如此。
再度经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朱由榔的心绪才逐渐从沉重之中走出。
“蜀王请起,卿既然如此言语,想必心中已经是有了定计。”
刘文秀闻诏之后,方才起身。
“陛下容禀。”
“如今间隙仍存,贵州兵马不得不防,这是微臣与晋王的共识。”
“四月初时,威宁伯高承恩已经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