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的神色微凝,他知道李定国和刘文秀两人明显已经是商定好了相关事宜,最后才在武英殿上向他提出。
此刻的他,虽然重登九五,名分已复,却仍未能真正执掌朝纲,乾纲独断。
所谓“名高实浅,荣而不权”。
但那实实在在的、能够调动兵马、任免官吏、裁决国事的权柄,依旧牢牢掌握在掌兵的将帅手中,特别是那位将他迎至昆明的晋王李定国。
对此,朱由榔并非不能理解李定国的做法。
易地而处,倘若他是李定国。
面对一个登基十年却几无建树、遇敌屡屡播迁、偏听偏信、从未有过成功亲政记录的皇帝。
恐怕也不会轻易将身家性命与麾下将士的前途,尽数托付于其手。
国事艰难,已至悬崖绝壁。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若是在太平无事日,尚有足够的时间让皇帝慢慢熟悉政务,树立威信,逐渐收回权柄。
可眼下时局,却是外有清军虎视眈眈于北境,内有孙可望鹰视狼顾于东陲。
国势一日危似一日,内忧外患交迫,哪里还有从容实习、徐徐图之的余裕?
只是,朱由榔终究不是李定国,他所处的位置也和李定国不同。
他清楚的知道,李定国确实是忠心于国事,但是他也有缺陷,很大的缺陷。
但是朱由榔更清楚,如果按照李定国选定的道路走下去,就算他不如同历史上的永历帝那般怯弱,不奔逃去往缅甸,但是最后仍然是殊归同途,难兴天命。
只不过换一种方式,换一个地点,见证同样的天倾地覆。
朱由榔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沉默,凝视着站在殿内的两人。
有的时候,沉默远比万千的言词更有力量。
李定国的神色如常,他的头颅微垂,只是凝视着殿内的木面。
然而刘文秀却是对于这样的沉默有些不适。
“陛下深谋远虑,为之计长远。”
刘文秀的身形再躬,出言道。
“微臣知晓秦王旧事,能够明白陛下心中的考虑。”
“而今之局,虏清受挫,兵锋退避,诚如晋王所言,此时若吾等逡巡不前,反失先机。”
刘文秀的身形更躬,最后缓缓跪倒在地。
他郑重的跪在地上,叩首而拜,语气真挚。
“秦王是否反复,如今尚在两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