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地起价。
风浪越大,鱼越贵。
“李千总在皮岛吹着海风,看京城的局势,未免看偏了。”佟图赖语气平缓,不再用官面文章,而是换上了商贾谈买卖的口吻,“孔将军确实在京城。但您想想,皇上为什么要把各镇的将领调进那个什么军事学院?”
李九没接茬,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
“那是天子门生。”佟图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低声说道,“孔将军进了京,天天见的是兵部的大员,偶尔还能面圣孔,这叫简在帝心,将来放出来,那就是要高升的。”
他的手腕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轻轻抬起,手背贴上了李九的腕甲。
“将军人在京城,但规矩没变。”
随着这句话,一卷轻薄柔韧的纸片顺着佟图赖的指缝,滑入了李九的护腕缝隙里。
佟图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声说道:“五百两。孔将军交代了,南码头风大,这是给兄弟们添置衣服的茶水钱。”
五百两银子。
李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这大明朝的江山,就是在这一张张的银票和一船船走私物资中被蛀空了。
武将要吃饭,文官要银子,商人要暴利,建奴要生存。
一环扣一环,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利益锁链。
紫禁城里那位年轻皇帝的屠刀,根本斩不断这盘根错节的网。
权衡利弊不需要太久,生存的本能压倒了对东厂番子的恐惧。
李九的手腕顺势一翻,那卷价值五百两的银票已经被他灵巧地卷进掌心,顺着甲片的缝隙塞进了里衣。
纸片的触感贴着温热的皮肉,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与佟图赖的距离,转过身,面向手底下的军士。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面孔。
“这船的引票验过了!登州府通和商行发往朝鲜的大豆和粗布!”李九大声下达军令,顺手将黑漆腰牌抛还给佟图赖,“底舱全是压舱的破石头,返潮得厉害,不用折腾了。打开面上的几个麻袋,扎几枪走个过场!”
几名军士收起长枪,走上前,解开甲板上堆放的几个麻袋。
里面确实是圆润饱满的辽东大豆。
军士们抽出腰间的短刺,往麻袋深处捅了几下。刺身没入豆子,没有碰到任何硬物,拔出来时带出几粒碎裂的豆茬。
“禀千总,没有夹带!”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