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
“总督。”范德布鲁克的声音有些急切,“这样下去,迟早会哗变。想想办法吧。”
德·韦特终于有了动作,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还摆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表面已经结了一层灰白色的霉斑。
他端起杯子,看了一眼,又放下。
“援军呢?”
范德布鲁克摇了摇头。
“巴达维亚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德·韦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没有援军了。
巴达维亚的总督不会派援军来,他太清楚了。
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英国人在马六甲闹得厉害,西班牙人在菲律宾也不老实。
巴达维亚那边,能抽出两艘战舰来支援澎湖,已经是极限了。
那两艘战舰,现在正沉在澎湖外海的海底。
“范德布鲁克。”
“在。”
“你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
范德布鲁克沉默了片刻。
“如果明朝人继续用那个热气球往下扔火油,我们撑不过下个月。如果他们只围不攻,我们最多撑到八月。八月之后,粮食吃完,我们就得吃老鼠。老鼠吃完了——”
他没有说下去。
德·韦特睁开眼睛。
“老鼠吃完了,就吃人。”
范德布鲁克的脸色微微一变。
“总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德·韦特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远东地图前。他的目光从大员岛一路向南,掠过澎湖,掠过福建,最后落在巴达维亚的位置上。
“巴达维亚不会派援军来。英国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都在盯着我们。巴达维亚那边,自保都难,哪有余力来救我们?”
他转过身,看着范德布鲁克。
“但我不打算投降。这座城堡,我守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里,我见过无数的风浪。英国人打过,西班牙人打过,葡萄牙人也打过。没有人能攻破热兰遮城。郑芝龙也不行。”
范德布鲁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他知道总督说的是气话。
热兰遮城的城墙确实坚固,棱堡的设计确实精妙。
但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从天上掉下来的火油,再精妙的棱堡,也防不了从天而降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