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射击孔突然喷出了火舌。
几十杆火枪同时从射击孔里探出来,铅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水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城墙根下。
鲜血顺着沙地往下淌,很快就被干涸的沙土吸干了。
“找掩护!”郑芝虎趴在一块礁石后面,嘶吼着,“往后退!往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缺口的沙袋后面突然推出了两门小炮,炮口对准了沙滩上的水兵。两声闷响,霰弹像铁扇子一样扫过来,将正在后退的水兵扫倒了一片。铁砂打在沙地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烟尘。
更要命的是棱堡的交叉火力,虽然没有了大炮,但是火枪的交叉射击也给水兵们带来了巨大的伤亡。
热兰遮城的城墙不是直的,是向外凸出的锐角。
无论水兵们往哪个方向躲,都会同时暴露在两到三个凸出部的侧射火力之下。
有人往礁石后面缩,被侧面的火枪打中了腿;有人往回跑,被后面的火枪打中了背;有人趴在沙地上装死,被霰弹的铁砂打得浑身是洞。
郑芝虎趴在礁石后面,脸贴着沙地,耳朵里全是铅弹打在礁石上的闷响和伤兵的惨叫。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在沙滩上,却连头都不敢抬。
撤退的命令是郑芝龙亲自下达的。
他站在艏楼上,看着沙滩上那两百多具尸体,脸色铁青。
两千人冲上去,只有不到一千六百人撤了回来。
三百多人死在了沙滩上,还有几十个伤兵被丢在城墙根下,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安静了。
“大哥!”郑芝虎浑身是血地跑回来,他的脸上被铅弹擦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红毛鬼在缺口后面藏了兵!他们故意不露头,等咱们靠近了才打!这帮狗日的!”
郑芝龙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到赵亮正站在艉楼楼梯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督公。”郑芝龙本能的想要解释一下,“本侯——”
“咱家看到了。”赵亮打断了他,声音不高,“镇海侯,咱家问你一句话。你的兵,打过攻城战吗?”
郑芝龙摇了摇头。
“你的兵是水兵。他们在海上能打,在船上能打,跳帮肉搏能打。但攻城他们不会。城墙上的垛口怎么翻?棱堡的交叉火力怎么躲?巷战里怎么防冷箭?这些,他们练过吗?”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