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兰遮城。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这颗明珠,此刻正笼罩在清晨的海雾中。
城堡建在大员岛西南海岸的沙丘上,红砖砌成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城墙上架着数十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面,像是在警告所有靠近的人——这里是荷兰人的地盘,闲人免进。
城堡内部,总督府。
德·韦特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热巧克力,慢条斯理地喝着。杯子里冒着热气,香甜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这是他最享受的时刻,清晨,海雾未散,城堡里安静闲适,没有人来打扰他,没有急报,没有争吵,只有热巧克力的温度和甜味。
今天,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声敲门。不等他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范德布鲁克上校大步走了进来。他从澎湖逃生回来后,左臂还吊着绷带,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军装,腰间挂着指挥刀,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脸色很难看,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将军。”他在办公桌前站定,没有行礼,只是就这样看着德·韦特。
“六艘战舰,全部沉没。”德·韦特放下杯子,“三百二十名士兵,只有不到一百人活着回到大员。你能活着回来,算你命大。”
范德布鲁克低下头,没有说话。
德·韦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范德布鲁克上校。”他终于开口,“你觉得,郑芝龙接下来会怎么做?”
范德布鲁克抬起头,沉吟了片刻。
“将军,以我对郑芝龙的了解,他下一步一定会来大员。澎湖只是他的第一步,大员才是他的最终目标。拿下大员,他就能控制整个南海到倭国的航线,就能把我们从远东彻底赶出去。”
“所以呢?”德·韦特追问。
“所以——”范德布鲁克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加强城防,调集兵力,向巴达维亚求援。”
“求援?”德·韦特冷笑一声,“上校先生,你知道从巴达维亚到这里需要多久吗?两个月。两个月之后,郑芝龙早就把热兰遮城围得水泄不通了。援军进得来吗?”
范德布鲁克欲言又止。
他知道将军说的是事实。
“再说,巴达维亚那边现在自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