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文官的视网膜。
漫山遍野的土豆被刨出地表,像是一层灰褐色的鹅卵石铺满了田间。
“装筐!过秤!”
一筐筐沉重的土豆被抬上大秤。秤砣在秤杆上不断向外移动。
“第一筐,一百二十斤!”
“第二筐,一百一十五斤!”
报数的声音在田野上空一声接一声地回荡,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围观的所有人的心脏上。
半个时辰后。
甲字号一亩三分地全部起挖完毕。
记账的主事双手发抖,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着朱由校跪下,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劈了岔:
“启禀陛下!”
“东区甲字号田,一亩三分。实掘土芋……四千二百六十斤!”
“折算亩产……二十七石三斗!”
二十七石三斗
这个数字爆出的那一刻。
田埂边,大明朝最核心的文官集团阵营里,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倒抽冷气声,彷佛连周遭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毕自严毫无风度的一屁股坐在泥地里。
他头上的乌纱帽歪了都顾不上扶,嘴唇哆嗦着:“二十七石……三个月,亩产二十七石……太仓满矣……大明有救矣……”
而姚宗文等十几个做苦力的言官,此刻死死地盯着那堆积如山的土豆,脸色古怪,既有激动,又有绝望。
亩产五石的赌约?
这可是二十七石!
“还没完呢,挖甘薯!”
随着朱由校一声令下,仍然是徐光启率先行动。
他没有拿铁锨,而是从腰间抽出镰刀。
“先割蔓!”
几十名庄户下地,挥舞镰刀,将垄上那些枯萎的藤蔓齐根割断,随后用钉耙将杂乱的藤蔓尽数搂到一旁。
宽大、高耸的土垄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徐光启接过一把长柄锄头,走到第一垄的地头。
他瞄准那根残留的粗壮主茎根部,高高举起锄头。
“砰。”
沉重的金属锄头砸在夯实的黄土垄上,直接陷入寸许。
徐光启双臂发力,向后一掰。
“咔啦——”
整个土垄发出沉闷的断裂声,一大块干燥的黄土被强行撬开,翻滚着落入垄沟。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