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田里的天花全部掰去绝育。只留西边父本田的花穗。”
“东南风起,父本田的花粉顺着风势,越过这一丈的隔离带,不多不少,刚好能均匀地洒在母本田那些被绝育的苞穗上。”
“留这一丈空地,是为了让风势形成回旋,不至于让花粉全部被吹散到山沟里去!”
“这叫借风授粉!夺天地之造化!”
徐光启转过头,看着那名拿着皮鞭的西厂番子。
“别让他们闲着。坑挖好了,点水,下种!”
番子狞笑一声,一鞭子抽在空气中,炸出一声脆响。
“听见没有!听不懂徐大人的算术,就用脚给老子量!坑差一寸,老子抽一鞭!”
于是劳作再次开始。
姚宗文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言官们,彻底放弃了抗争。
他们蹲在干硬的土块上,每遇到一个红结,便老老实实地挖出一个两寸半深的浅坑。
身后负责提水桶的御马监军士,用葫芦瓢将浑浊的井水精准地浇进坑底。
等水渗下去,土变软,姚宗文便用那双布满血泡的手,从袋子里摸出两粒番麦种子,平放在坑底。
最后,再用手将周围的干土拨过来,薄薄地覆盖上一层,轻轻拍实。
一个坑,两粒种。
一粒发芽,另一粒是防虫蚁啃食的备用。
若两粒都出苗,日后还要狠心拔去一棵。
一切都像是在流水线上制造火器一般,枯燥、机械,却精准。
烈日当空,汗水顺着姚宗文的下巴滴落,砸在刚覆好土的种坑上,瞬间被干燥的土壤吸干。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石灰和麻绳切割得整整齐齐的方块田。
没有文人笔下的田园牧歌,只有一种犹如军阵列队般的肃杀与冰冷。
他突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个坐在紫禁城西暖阁里的年轻皇帝,好像在借着眼前这个在泥地里劳作的老头之手,在重新丈量这个天下的规矩。
种完玉米之后,是番薯。
“拉线。打桩。往下挖两尺。”
徐光启手里攥着一截表面粗糙的麻绳,站在皇庄西南角的一片缓坡上。
这片地连平整都算不上,表面全是风化剥落的碎石块,土壤泛着一层干瘪的灰黄色。
姚宗文肩膀上勒着两根粗麻绳,麻绳下头吊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沉重的柳条筐。
筐里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