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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的财政体系建立在谷物和布匹上,红薯、土豆含水量高,不易长期储存,更无法作为硬通货跨省调拨入太仓。
对于地方州县官僚而言,不能收税、不能换成白银塞进腰包的作物,就是没有政治价值的废物。
谁会去管底层百姓能不能靠这个活命?
“赋税是朝廷的命脉,但老百姓的肚子,是朝廷的根基。根烂了,命脉再粗也是个死物。”
朱由校走下丹陛,从托盘里抓起那个灰褐色的土豆。
“长庚,你再看这个。”
徐光启直起腰,眯着眼睛端详着那颗其貌不扬的块茎。
“回陛下。此物臣在《农政全书》中记过一笔,唤作‘土芋’。蔓生叶如豆,根圆如鸡卵。只因往年多在京畿暖房和内廷御苑里当个新奇物件,臣虽知其存在,但因未曾在田间大规模试种,不知其抗旱产量深浅,故未敢如甘薯那般倾注心血向民间强推。”
朱由校将土豆放回托盘,又抓起一把金黄色的玉米。
“那这个呢?”
“此乃番麦。”徐光启的目光转向玉米,语气变得笃定,“臣在《农政全书》中首称其为‘玉米’。此物从东南沿海传入,臣在长江南岸多有推广。其根系虽浅,却极耐旱扛风。种在半山坡上,亦能结出硕大的苞穗,实乃高产之杂粮。”
“你懂甘薯,也懂玉米。但这还不够。”
朱由校将玉米扔回托盘。
“王体乾,备车。朕要出宫。”
王体乾贴心的取下一件厚重的黑熊皮大氅给朱由校披在身上,又给他换了一双防寒的鹿皮高帮靴。
“徐卿,带上这盘种子。随朕去一趟西山皇庄。”
半个时辰后。
四轮宽厢马车停在了西山皇庄外围。
初春的西山,风如刀割。
百亩平地刚刚翻新,冻土被铁犁强行破开,翻出深褐色的泥土。
地表上还残留着昨夜凝结的一层白霜,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朱由校披着黑熊皮大氅,脚蹬鹿皮靴,大步踏入满是冰碴子的田埂中。
徐光启裹紧了御赐的棉大氅,双手捧着那个红绸托盘,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朱由校走到地头停下,转身看着这片光秃秃的土地。
“长庚。把托盘放下。”
徐光启将托盘放在田埂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朱由校从腰间的牛皮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