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眼眸扫过下方的群臣。
“现在,敌人的马蹄子快要踩在顺天府的城墙上了。内阁,兵部,拿个章程出来吧。”
大殿内,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
寂静持续了整整十个呼吸。
终于,兵部尚书袁可立打破了沉默。
老将的身板挺得笔直,花白的胡须在急促的呼吸下微微抖动。
他大跨步迈出队列。
“皇上!”
袁可立重重拱手。
“建奴弃关宁锦而袭蓟镇,此乃孤军深入,犯了兵家大忌!他们图的不是攻城拔寨,图的是劫掠直隶和天津卫的人口粮草!”
老将敏锐地第一时间判断出了黄台吉的战略目的。
“臣请旨!即刻下令各处边镇兵马回援京师!同时,严令蓟州、通州、顺义等府县,紧闭城门,坚壁清野!”
“只要各城守住,建奴在野外得不到补给。不出半月,人困马乏,冰天雪地之下,他们不战自溃!”
袁可立的方案,是传统而稳妥的“据城死守,坚壁清野”。
这也是大明朝以往面对蒙古人和建奴入关时,最标准的防御策略。
只要把城门一关,老百姓在外面被抢被杀那都是“阵痛”,只要等敌人抢够了、吃完了、退走了,大明朝就算熬过了这一劫。
至于下一劫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可能是下一年,也可能是明天。
但还没等袁可立的尾音落下。
“不可!”
另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户部尚书毕自严脸色惶然地从文官队列里走了出来。
“皇上!万万不可坚壁清野,据城死守啊!”
“皇上,诸位同僚,可不要忘了,直隶、通州、天津卫一线,现在不是太平年月!”
毕自严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焦虑。
“那里,有朝廷这一年多来,花费内帑无数金银,从三秦大旱中转移出来的足足一百五十万流民!”
“皇上!这上百万灾民,现在全靠着西山兵工厂的招募,靠着开挖引水渠的工程,靠着郑芝龙船队从海路运来的南洋大米,勉强在城郭外围的窝棚区里吃口饱饭吊命!”
毕自严急得连仪态都不顾了。
“他们没有高大的城墙保护!若是任由建奴大军在平原上横冲直撞,一旦让他们进入流民聚集区域……”
“那上百万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