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盛干的。底下的稠粥,多给一勺。”
衙役会意,长柄大勺在锅底狠狠搅了搅,舀起满满一碗粘稠的米粥,“砰”的一声倒在赵老三的碗里。
赵老三看着碗里那厚实的大米,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双手颤抖地端着碗,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李长贵重重地磕了个头。
“谢大老爷赏命!谢皇上赏命啊!”
赵老三端着粥,走到一旁的土坡下。
他的身边,蜷缩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那是他的女儿。
婆娘在旱灾刚起的时候就饿死了,这闺女是他唯一的命根子。
“丫头,快吃。是干饭,是皇上给的干饭。”
赵老三把碗递到女儿嘴边,看着女儿狼吞虎咽地吞咽着滚烫的米粥,他自己在一旁狂咽口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肚子发出雷鸣般的肠鸣音。
但他硬是忍住没吃一口。
“爹,你不吃吗?”小女孩抬起头,满脸泥污的小脸上透着懵懂。
“爹不饿。爹刚才在前面干活,官爷赏了半个窝头了。”赵老三撒了个拙劣的谎,转过头,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他知道,这碗饭如果自己吃了,女儿熬不到太行山。
在这个修罗场般的迁徙路上,亲情和求生欲的交织,构成了大明朝最悲惨也最真实的底层画卷。
八月中旬。
太行山脉,井陉关。
这座自古以来便是连接山西与华北平原的咽喉要道,此刻正承受着它建成以来最恐怖的人流压力。
峡谷逼仄,两旁悬崖峭壁犹如刀削斧劈。
原本只容两辆马车并行的古驿道,如今已经被数以十万计的流民和牛马车辆塞得水泄不通。
兵部派来协调后勤的侍郎张国维,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官服,站在井陉关高耸的关墙上,看着下方那犹如黑色蚂蚁般蠕动的人群,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快!让后面的人加快速度!前面的大车怎么停了?!”
张国维趴在垛口上,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大人!”一名浑身是汗的游击将军顺着石阶跑上城头,单膝跪地,“前面关道上,有十几辆辎重车断了轴,横在路中间!拉车的牲口也热死了两匹。后面的大队人马全被堵住了!”
“堵住了?”
张国维脸色瞬间惨白。
在这狭窄的峡谷里,十几万人一旦停滞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