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护军统领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砰!砰!砰!”
密集的鸟铳声在墙头炸响,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
凄厉的破空声中,漫天的箭矢如同黑色的暴雨,狠狠地砸进流民的冲锋阵型中。
血肉之躯在铅弹和利箭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冲在最前面的流民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铅弹击碎了他们的头颅,贯穿了他们干瘦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将干涸的护城河底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惨叫声、骨裂声,不绝于耳。
但流民没有退缩。
倒下了一个,后面的人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甚至将尸体连同门板一起,推进了护城河里!
这就是饥饿带来的绝对疯狂。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那一墙之隔的粮食在召唤着他们。
“填!继续填!”
王嘉胤双眼血红,挥舞着长刀。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在付出了近万条鲜活生命被火铳和弓箭屠杀的代价后,秦王府外围那条宽阔的护城河,被泥土、门板和层层叠叠的尸体,硬生生地填平了!
踩着软绵绵、还在渗着血水的“尸桥”,更多的流民涌到了城墙根下。
“撞门!”
几十个最强壮的西北汉子,光着膀子,抬着一根从庙宇里拆下来的巨大金丝楠木房梁,喊着嘶哑的号子,朝着那包着厚重铜钉的朱漆大门狠狠撞去。
“轰!”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城墙都在发抖。
“热油!金汁!往下倒!”
护军统领看着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的流民,眼中也闪过一丝恐慌。
一口口烧得滚开的热油和粪水混合的“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
“啊——!!!”
滚烫的液体浇在那些抬着木梁的汉子身上,瞬间将他们的皮肤烫得皮开肉绽,溃烂的皮肉伴随着恶臭和肉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被浇中的人扔下房梁,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抓挠,直到抓出森森白骨。
但撞木刚一落地,立刻就有另外几十个流民红着眼睛扑上去,重新扛起房梁。
前面的人被烫死,后面的人顶上。被铅弹打碎肩膀,就用头去顶。
在这个修罗场般的城墙下,生命成了最不值钱的消耗品。
而在距离秦王府仅有两条街的一座高耸的钟楼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