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说了,天启八年乃是恩科。既是恩科,考什么自然是皇上说了算。”
“你们若是觉得算学是贱业,觉得治河筹边是粗活,大可不考。朝廷不强求。”
温体仁向前逼近一步,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挑拨。
“只是,这三千个空出来的进士、举人名额。你们家中那些苦读的子弟若是不下场,自然有的是落榜的算学秀才、有的是想一步登天的匠人子弟去抢!”
“到时候,人家穿上绯红官服,坐在工部、兵部的堂上,你们这些清流世家,就慢慢在家抱着《论语》去喝西北风吧!”
杀人诛心!
原本还在叫嚣的大理寺少卿瞬间涨红了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考,就是承认了八股文的没落,承认了百工贱业的合法性。
不考?那家族几十年在朝堂上的权力延续就彻底断绝,眼睁睁看着那些泥腿子踩在自己头上拉屎!
这就是朱由校最无解的阳谋!用绝对的官本位诱惑,去强行瓦解儒家知识分子的意识形态防线!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当口。
“皇上驾到——”
伴随着王体乾尖锐的通禀,皇极殿厚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向两侧洞开。
朱由校没有坐龙椅。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门,直接站在了汉白玉的月台上。
冷风吹拂着他的常服下摆,他那双眼眸,冷酷地扫过下方这群大明朝的精神寄生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