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黄昏来得快,天边的火烧云将整座京城染成了一片血色。
马车行至宣武门内一条名为“羊肉胡同”的偏僻狭长街道。
这里的商铺大多已经打烊,街道两旁的槐树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田尔耕带着几十个化装成挑夫和闲汉的锦衣卫精锐,不远不近地散在马车前后十余丈的位置。
“笃,笃,笃。”
马蹄声在空荡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朱由校闭着眼睛,脑海里正在盘算着下个月西山火炮运往辽东的具体路线。
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原本安静的胡同两侧,几扇紧闭的商铺破木门,毫无征兆地被巨大的暴力从内向外踹得粉碎!
“杀狗皇帝!替天行道!”
伴随着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凄厉怒吼,数十个穿着破烂百姓衣服、头上却绑着白布条的汉子,犹如从地狱里窜出来的饿狼,直接从两侧的铺面和屋顶上扑向了路中间的乌篷马车!
他们的手里,没有制式的刀剑,全是涂着黑漆的精钢淬毒匕首、生锈但致命的三棱刺,以及从袖口里甩出的密密麻麻的毒镖!
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刺客,他们眼中那种漠视生死、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般狂热的光芒,只有被彻底洗脑的死士才能拥有!
“护驾!有刺客!”
魏忠贤的公鸭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穿透力,直接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但刺客的速度太快了,距离也太近了。
他们根本不管外围迅速合拢过来的锦衣卫,十几个死士完全放弃了防御,用肉身顶着锦衣卫射出的手弩,疯狂地扑向马车。
“去死吧暴君!”
一名伪装成卖货郎的刺客,从扁担里猛地抽出一把狭长的倭刀,借着冲刺的惯性,直接跃上了马车的车辕,手中倭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劈向车厢厚重的布帘!
刀锋切开布帛。
布帘后,正是朱由校端坐的位置。
在这电光火石的生死一瞬,坐在车辕上的魏忠贤,这个平时只知道躲在诏狱刑具背后阴冷发笑的九千岁,展现出了自己最本能的反应。
没有退缩。
只见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那干瘪枯瘦的身体犹如一只护崽的母鸡,猛地从侧面合身扑了上去,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肩膀和后背,死死挡在了那柄劈下的倭刀前方!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