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王体乾走上前,用一根银针在水里探了探,又拔出一根,塞进旁边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小太监嘴里。
等了足足两炷香的时辰,确认小太监没有吐白沫、没有抽搐,王体乾这才微微点头,将果盘端到张嫣手边。
“拿走吧。本宫没胃口。”张嫣摆了摆手,目光投向殿外那高高的红墙。
“这半个月,化人场那边,又烧了多少?”
王体乾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答道:“回娘娘。昨夜又处置了三个。一个是御膳房烧火的杂役,一个是负责给坤宁宫送冰块的内官监少监,还有一个……是浣衣局的宫女。”
张嫣闭上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护住隆起的肚皮。
随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变大,紫禁城里的暗流就一天比一天汹涌。
那帮隐藏在暗处的既得利益者,那些被皇帝砸了饭碗的残党余孽,彻底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他们知道,一旦这个孩子降生,皇帝的法统将坚如磐石,他们翻盘的希望将彻底断绝。
下毒、巫蛊、甚至在送进宫的布料里夹带能引发滑胎的西域猛药。
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魏忠贤几乎就睡在坤宁宫的门槛上。
东厂在宫内大开杀戒,只要查出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不用审问,直接勒死,趁着夜色用破草席裹了,扔进化人场的焚尸炉里。
这就是大明朝皇权斗争的终极形态——当政治妥协的通道被堵死,剩下的就只有最原始的肉体消灭。
同一时刻。
京师外城,宣武门外的一处隐秘地下冰窖。
这里原本是某位被抄家的朝中大员用来存放海鲜的私库,如今却成了这世上最阴暗的密谋之地。
冰块散发着刺骨的寒气。五六个身披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围拢在一张石桌前。
“不能再等了。”
一个操着浓重江南口音的低沉声音打破了死寂。
“宫里传出的消息,张氏的胎位极稳,太医院那几个被咱们捏着把柄的老家伙,连坤宁宫的门都进不去,全被东厂的死士隔绝在外。再过两三个月,那孽种一旦落地,咱们投入的所有谋划,咱们在江南丢掉的几千万两家业,就全打了水漂!”
“那能怎么办?”另一人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绝望,“魏忠贤那条老狗把紫禁城防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咱们安插在宫里十几年的钉子,这三个月被拔得干干净净。现在就算是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