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大人……你……你坑我们……”钱家家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水里,嚎啕大哭,“那契书……那四两五钱的契书……朝廷不能违约啊!我们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啊!”
“契书?”
毕自严冷漠地将那份契书从袖子里掏出来,当着他们的面,撕得粉碎,任由海风将碎纸片吹进烂泥里。
“本官与你们签契书,就是为了让你们把藏在地窖里的粮食全吐出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把身家性命全抵押给票号!”
“你们囤积居奇,发国难财,这叫意图谋乱!本官买乱臣贼子的粮,还需履约?”
“现在,你们手里的三十万石粮食,本官按市场价收了。五钱一石,共计十五万两。扣除本官之前给你们的四十万两定金……”
毕自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这四家,还倒欠朝廷二十五万两!”
杀人诛心!
还是连皮带骨彻底吃干抹净!
不仅仅让他们的资产瞬间清零,还要让他们倒欠朝廷巨款,彻底失去任何翻身的可能!
“暴政……这是暴政啊!!!”沈万山绝望地嘶吼着,伸手要去抓毕自严的袍角。“你们不能这样啊!那是我的钱啊!”
“呛啷!”
一道寒芒闪过,温体仁手中的尚方宝剑,终于出鞘。
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直接架在了沈万山的脖子上。
“账算完了,现在该轮到老夫干活了。”
温体仁那张老脸上,没有半点文人的悲悯,只有屠夫开刃时的残暴。
“沈万山等四家粮商,暗结地方官吏,趁灾哄抬粮价,意图激起民变,此乃十恶不赦之谋逆大罪!”
温体仁手腕一压,尚方宝剑在沈万山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线。
“东厂赵亮听令!”
“卑职在!”
“把这四个国贼,连同海盐县令、以及所有勾结囤粮的官吏,就地正法!砍下人头,悬于这三十万石粮山之上!”
“他们的家产、抵押在票号里的田契作坊,全数查抄入公,一并充作赈灾之用!”
“喏!”
没有三法司的公文,没有漫长的秋决。
在绝对的皇权暴力下,无数人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噗嗤!噗嗤!噗嗤!”
几颗大好头颅,随着绣春刀的挥舞,滚落在混合着海水和烂泥的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