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面的镇定都是强撑着的,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郑芝龙的船队会不会准时到来。
他太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支庞大的舰队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大明朝在经历了官僚体制彻底腐朽、内陆漕运完全失效的绝境下,由那位远在紫禁城的年轻皇帝强行打通的帝国生命线!
“温阁老……成了!!”
毕自严老泪纵横,指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巨大粮船,声音嘶哑而狂热。
“海运!这是当年太祖爷和成祖爷才有的气魄啊!那满舱满舱的,全是从南洋运回来的救命粮啊!”
船队缓缓靠港,没有当地水师的迎接,也没有繁琐的靠港文书查验,因为旗舰的侧舷上,数十门黑洞洞的红夷大炮已经推出了炮门。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武力威慑:谁敢阻拦这批皇家特批的粮草靠岸,大炮直接轰平他!
船刚停稳,跳板“哐当”一声重重砸在码头石板上,震起一蓬灰尘。
一群赤着脚、浑身透着海盐和硝烟味的精悍水手,犹如猛虎下山般冲下甲板,手里端着火绳枪和雪亮的苗刀,迅速控制了整个码头区域。
一名身材高大、左脸有一道暗红色刀疤的汉子,大步走下跳板,正是郑芝龙的胞弟,郑芝虎。
他没有穿大明朝的官服,依然是那副海盗头目的精悍打扮,但在他腰间,却极其耀眼地挂着一面内务府特赐的银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