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和毕自严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这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个负责用最暴力的手段粉碎地方豪绅的阻力,一个负责用最专业的财务手段重构灾区的生存秩序。
这是皇帝对他们最大的信任,也是最沉重的考验。
“臣等,领旨!若不能保全浙江灾民,若让一两银子落入贪官之手,臣等提头来见!”
两人重重地叩首。
“魏忠贤。”朱由校转向最后一个人。
“老奴在!”
“东厂和锦衣卫,抽调三百名最精锐的杀才。”
“全副武装,跟着温阁老和毕尚书下江南。”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告诉底下的番子。这次去,不是去查抄走私账本的。是去给灾民当护院的。”
“谁敢阻拦钦差办案,谁敢在半路劫粮。直接拔刀子,杀无赦!”
七月十八,京杭大运河,通州码头。
一艘没有任何仪仗标识、吃水极深的官船,趁着夜色悄然解缆南下。
船舱内,没有丝竹管弦,也没有美酒佳肴。
温体仁和毕自严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方桌上,堆满了关于浙江三府七县的户籍册、田亩账本以及历年的水利修缮记录。
船舱外,三百名面容冷峻、眼神透着杀气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暗桩,分布在甲板和底舱的各个死角,腰间的短刀和暗器随时处于击发状态。
“毕大人。”
温体仁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看了一眼对面正在飞速拨动算盘的毕自严,打破了沉默。
“皇上这次,是动了真火,也是动了真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