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靠在隐囊上,听着王体乾念完江南传回来的八百里加急快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这本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用信息时代的阶级曝光手段去对付十七世纪的封建儒家,简直就是用加特林机枪扫射鞑清的弓骑兵。
“陛下。”王体乾念完折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无比的谄媚与敬畏,“毕尚书在折子里说,苏州、松江一带的五十多家大机户,已经全部查抄完毕。收缴现银一百二十万两。更要紧的是,收编了大小织机两万余台,熟练机工七万余人!”
“如今这七万人,全成了皇家内务府的雇工。南方的生丝买卖和丝绸出海的定价权,已经彻底捏在咱们手里了!”
“一百二十万两。”
朱由校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不在乎这一百多万两现银,他在乎的是那两万台织机和七万熟练工人!
这才是大明朝源源不断生金蛋的母鸡!
以前这只会生金蛋的母鸡被江南地主锁在私家的地窖里,国家连根鸡毛都捞不到。
现在,这只鸡终于被牵回了紫禁城的院子里。
“告诉毕自严。这些机房收归国有后,工钱不仅不能少,还要给朕立个规矩。”
朱由校坐直身子,眼中闪烁着散发着现代智慧的光芒。
“按件计酬!多劳多得!干得好的,年节给朕发赏银!但这织造局的管事,不能再用那些酸腐文人,从东厂和内务府派懂算账的太监去盯着!”
“贪污织工一文钱的,东厂就地砍手!”
“奴婢遵旨!”王体乾赶紧记下。
“还有。”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暖阁的窗前,推开窗子。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暖意吹进大殿。
“江南的根子挖出来了,这大明朝内部的钱袋子算是暂时缝上了。”
“但光靠这样,还救不了大明。”
“丝绸,要卖出去才行。”
朱由校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片浩瀚无垠的海洋。
闽南海域,澎湖列岛以南。
盛夏的骄阳宛如一炉沸腾的铁水,将湛蓝的海面烤得泛起刺眼的白光。咸腥的海风卷着尚未散尽的刺鼻硝烟,在十数丈高的主桅杆间穿梭呼啸。
海面上,残骸漂浮。
断裂的横帆、烧焦的破木板、以及随着波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