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有人能用这种直指财富根源和底层生产关系的逻辑,把江南暴乱的底层逻辑扒得如此干净!
“皇上圣明……这……这确实是借刀杀人、裹挟民意对抗朝廷的毒计啊!”温体仁颤声附和。
“这还不算完。”
朱由校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毕自严。
“毕爱卿。你掌管户部,朕再问你。江南的这群士大夫常说,朝廷不收税,便是‘藏富于民’。那朕不收茶税,不收丝税,这茶农和织工的日子,是不是就过得像神仙一样了?”
毕自严脸色一僵,作为大明朝的首席账房,他太清楚这其中的猫腻了。
“回皇上……这……不收税,茶农和织工依旧是卖苦力。省下来的税银,全……全进了徽商、晋商和江南机户的私库里。他们只会用这些利润去兼并更多的土地,造更大的园林。”
“说得好!”
朱由校抚掌大笑,笑声中却透着彻骨的悲凉。
“这就是大明朝的‘民意’!不收税,惠及的只有厂长和士绅!国家穷得连九边大头兵的冬衣都发不出,西北的灾民饿得易子而食。而这帮保护了既得利益的江南名士,却能在风花雪月里,写出这种名垂千古的碑文来恶心朕!”
朱由校收敛了笑容,眼神重新变得冷酷如铁。
“张溥选在这个时候,把这篇《五人墓碑记》抛出来。你们以为他是在凭吊死人吗?”
“不。”
朱由校走下御阶,站在温体仁和毕自严面前。
“朕大半年来,在北方杀贪官,在西北打井,在西山建兵工厂。朕抢了晋商的钱,断了走私的粮道。”
“江南的那帮大地主、大丝绸商、大资本,他们感到了恐惧。他们发现朕这个皇帝,不再按他们定下的那套儒家规矩出牌了。”
“所以,张溥写了这篇碑文,是在向朕下战书!他是在用这五个被他们忽悠去送死的织工的坟头,来威胁朕!”
“他是在告诉朝廷:江南的机工和百姓,随时能为他们士大夫赴死。只要朕敢把收税的屠刀伸向江南的机户,他们就能再掀起一场十万人、百万人的罢市和暴乱!”
暖阁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魏忠贤趴在地上,厉声嘶吼:“皇爷!这帮反贼既然敢下战书,老奴这就调集锦衣卫和东厂下江南,把这复社连根拔起!把张溥和那些机户的脑袋全砍了!”
“砍了?”
朱由校瞥了魏忠贤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