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制。
一旦阁臣兼任天官,票拟权与人事权合一,那便是真正的只手遮天!
温体仁虽然名义上是最晚入阁的辅臣,但这道旨意一下,加上吏部尚书的加成,他瞬间越过了黄立极,成为了内阁中权势最大的那个政治怪物!
首辅黄立极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皇帝这是要彻底碾碎文官集团的内部制衡。
温体仁自己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抬起头,那双深沉的老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狂热与震撼。
陛下就这样把天下官帽子的批发权交给他了?
“臣……叩谢天恩!必当为皇上拔擢忠良……”温体仁本能地想要表忠心。
“少来这套虚词。”朱由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朱由校身体前倾,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从今天起,你给朕记清楚了!吏部考核官员,那套‘道德文章’、‘孝悌名声’的狗屁规矩,统统给朕扔进茅坑里!”
“朕要的京察大计,只看三条!”
朱由校竖起三根手指,字字如铁。
“第一,他治下的田赋商税,有没有足额收缴入库!第二,他治下的地面,有没有流贼盗匪横行!第三,朝廷修路打井的摊派,他有没有按期完工!”
“做不到这三条,他就算诗词写得能让李白诈尸,就算他在地方上是万家生佛的大善人,你吏部也得给朕扒了他的官服,让他滚蛋!”
温体仁听得暗自心惊。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去考核,大明朝八成的文官都得被裁撤!他温体仁将面临全天下读书人的疯狂反扑!
“臣……臣领旨谢恩!必当殚精竭虑,为皇上整顿吏治!”
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重重地磕头,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
因为皇权,是他现在能站在这个位置上,甚至站在这皇极殿中的唯一原因。
对皇帝的忠心,就是他政治生命中的一切。
“退朝!”朱由校一挥衣袖,从龙椅上站起,大步走进
大朝会散了。
官员们像是一群被抽干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沉默地退出午门。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议论今日的人事变动。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大明朝的权力版图,已经被那个端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硬生生地砸碎、重组,变成了一台没有任何温情可言的冷血机器。
乾清宫,西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