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怒。
“臣不敢言苦。为皇上分忧,为大明拔擢忠良,乃是臣的本分。”周立秋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还悄悄用余光瞥了魏忠贤一眼。
但他没有看到魏忠贤的回应,只看到了九千岁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忠良。”朱由校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周爱卿拔擢的忠良,确实分外与众不同。”
“啪!”
一本厚厚的蓝皮册子,被朱由校从御案上直接扔了下去,精准地砸在周立秋的面前。
“去岁大计,江南松江府的一个知县,考评为‘卓异’,提拔为苏州知府。朕让人去东厂查了查底档。这位知县在松江三年,县里的常平仓是空的,修河堤的银子是漂没的,甚至连夏秋两税都欠着三成没交齐。”
朱由校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但他的考评,是你吏部尚书亲自批的‘清正廉明,政绩卓著’。”
周立秋脸上的自得瞬间凝固,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皇上……这……这考评乃是吏部考功司层层核验,臣……臣每日批阅案卷上千,或许是底下人蒙蔽……”
“底下人蒙蔽?”朱由校打断了他,语气瞬间转为赤裸裸的市井白话,“少拿糊弄鬼的话来搪塞朕!”
“那个知县的管家,在中秋节前夜,给你周府的后门送了整整两万两不记名的山西票号银票!你真当朕的锦衣卫全是瞎子吗?!”
“两万两银子,买一个苏州知府的肥缺。”朱由校冷冷地算着账,“他花了这笔钱,到了苏州,就得从老百姓的骨髓里榨出四万两、八万两来回本!老百姓活不下去,就会变成流寇造反。地方上报民变,兵部就要向朕要五十万两银子去平叛!”
朱由校猛地站起身,龙威浩荡:“你周立秋为了自己腰包里的两万两,让朕的国库损失五十万两!你这买卖,做得可真是太精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