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等身材,干瘦无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对襟夹袄,袖口甚至打着个整齐的补丁。
他手里端着一碗高粱面饸饹,只浇了一大勺黑乎乎的咸菜卤子,连点肉星都见不着。
坐在他对面的,是另外几位晋商骨干:王家的大掌柜王登库捧着一海碗剔尖;靳家的话事人靳良玉则呼噜着一碗猫耳朵;翟家和梁家的当家,正就着生蒜头对付着过水刀削面。
“范大东家。”
王登库喉结滚了滚,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
他双手捧着粗瓷碗,手背上的青筋直跳,碗沿磕碰着牙关,发出细碎的瓷器碰撞声。
“京师暗线递出来的条子,不对劲。”
王登库放下碗,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极低。
“宫里那位爷,落了水,又进了那么多猛药,太医院原本放话说挨不过立秋。可现如今不仅没驾崩,反倒跟开了窍似的!”
“客氏弄死了,内官监扫干净了,这算天家自个儿的家务事。可他把江南那帮东林党差点抽筋扒皮!”王登库大手拍在桌上,震得面汤在碗中泛起涟漪出来,“钱谦益,堂堂礼部右侍郎、东南士林的领袖,愣是没过三法司,直接被扔进西山挑大粪去了!”
“连那个阉党核心的的兵部尚书崔呈秀都吓得交了印。皇上又提拔了个温体仁入阁,天天在朝堂上像疯狗一样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