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说出口。
院子里都是衙门的人,即便这不算一个差评,可对于一县之主来说,只要不是好话,那就都是坏言。
钟玄晓得祸从口出的道理,自然不会给自己招惹没必要的麻烦。
严朔亭那日并未跟来,所以只说听说了事情的经过。
「昨日周大人回来之后,兴致很高。」
「拉着师爷和主簿在衙门里写钟老哥的奏折,一字一句推敲,足足写了一夜!」
他在衙门里呆了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次见周知县对一件事这般上心。
连周知县这样精明的人都对钟玄如此重视,他自然要抱紧大腿:
「钟老哥,你文采好,武功又好,今年八成能成个举人,到时候可莫要忘了弟弟我呐。」
以前这话或许是奉承。
但今日却是真心。
严朔亭胸中无墨,不晓得钟玄文采如何,但武功他是心服口服的。
说不得今年真能中个举人。
中举是真的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借老弟吉言。
」
钟玄笑呵呵的应下。
七日后。
永宁府,一间雅致的别院中。
「崔老,你看看这白沙县送上来的奏折,没想到周安康那小子还有这点墨水。」
一个老者笑呵呵的将一份奏折递给了一旁的崔白。
此人正是永宁府的知府。
各县报给朝廷的奏折自是不可能直接上达天听,首先要到府里,然后到州里,再经过六部、司礼监审定之后,才可能出现在庆国龙皇的案子上。
所以那种知县一纸状告当朝宰相的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
崔家老爷子接过奏折。
这是一封报喜的折子。
在庆国县一级的奏折里是最常见的。
毕竟一个知县能想龙皇禀报什么大事?
自然只可能是报喜。
至多也就是奏折所禀报的内容颇为新奇。
「花甲老者厚积薄发,一村面貌焕然一新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崔白望着奏折最后一句,笑骂了一声:
「周安康这狗东西又干出抄诗的勾当。」
「他那点墨水老夫还不知道?」
「要不是许东山那老东西说破了嘴皮子,当年老夫主持乡试的时候,就绝不会让他中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