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内。
林枫收回停留在苏念身上的目光，“你弟弟妹妹呢？”
“在楼上写作业。”苏念走了过来，却没有坐，就那样站在林枫面前，姿态恭谨，像学生在等老师训话，“赵姐给他们请了个家教，每天上午补课。”
“那就好。”林枫点点头，“对了，你的事，特勤局已经基本定了。苏家灭门的真相已经查清，不是你做的。至于沪都的八条人命和越狱的事情，我已经帮你摆平了。”
苏念的眼眶红了。
“林大哥，谢谢您，我……”
“不用谢。”林枫摆摆手，“因为我相信你是善良的人。善良的人值得被温柔以待。你曾经的那份错误，说实话——不论法律，就论个人感情的话，我并不认为是错误。”
他顿了顿，看着苏念的眼睛。
“不过，我也希望你从今往后不再犯法。”
苏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压抑的、眼眶再也盛不住的泪，一颗一颗从浓密的睫毛下滚出来，沿着那张精致得惊心动魄的脸往下淌。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被理解。一个被所有人当成杀人犯的人，有个人从头到尾都站在他这边，不求回报，只说了四个字：“我想保他”。
这四个字从那天起，就一直深深地烙在他的骨血中。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肩上、微微颤抖的手上。泪水在光里泛着碎光。
林枫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四个字——梨花带雨。
妈的。这词本来是形容女人的，但搁苏念身上居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破碎的美——就是那种“你明知道他已经碎过一次了，但他勉强把自己拼回来，拼得歪歪扭扭，拼得满身都是裂缝，却还是努力想站直”的美。
林枫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摁下去。
“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苏念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动作很轻，像怕弄脏袖口似的。“带弟弟妹妹回去，然后我自己再找一份工作。”
“你想不想跟着我？”
林枫说出口的瞬间，总觉得这句话对着苏念那张脸说出来，味道不太对。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跟着我做事。”
苏念愣了一下，那双刚流过泪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跟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