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在地上抽搐的身体,想起曼波先生说的那些话——
「没什么。」她垂下眼睫,「只是觉得,我之前确实被保护得太好了。」
维莱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保罗:「她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回禀老爷。」保罗向前一步,右手按在胸前,「大小姐很有主见,亦有自己的判断。作为家臣,我为之欣喜,亦当全力辅佐。」
「很好。」
维莱特拿起酒杯,浅啜一口,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然后他说:「但希薇娅,你的主业终究不是战斗。」
希薇娅擡起头。
「你是克莱尔家的女儿。」父亲的声音低沉平缓,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审判庭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律法、判例、卷宗归档、证人质询——这些才是一个审判官该学的东西。我不指望你成为传奇。但你至少要懂得如何维护秩序。」
秩序。
希薇娅咀嚼着这个词。
她想起地下城第一层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他们也曾活在「秩序」里,然后他们被秩序吐了出来。
「维莱特。」
母亲的声音插了进来,伯爵夫人放下餐巾,不满道:「女儿还没满十八岁,你就给她规划好一辈子了?」
维莱特放下酒杯:「这是为她好。」
「为她好?」母亲的眉梢挑起,「让她整天泡在卷宗堆里,闻羊皮纸和墨水味,连社交季都没时间参加——这是为她好?」
「克莱尔家的女儿不需要靠社交——」
「对,不需要。」母亲打断他,「和我不一样,你的女儿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为了家族联姻牺牲自己,但维莱特,她需要一个选择的权利。」
餐厅安静了。
尤利安低头切肉,刀叉与瓷盘的细微摩擦声清晰可闻。
维莱特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着,端起酒杯,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
母亲转向希薇娅,目光变得柔软:「希薇,妈妈不是要你马上嫁人。只是……你马上就十八岁了。成人礼之后,会有很多贵族青年来拜访。你不需要急着定下来,但至少去看看,去认识,去——」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去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希薇娅垂下眼睫。
「我知道了,妈妈。」她轻声说,「我会考虑的。」
母亲满意地笑了。
晚宴在平静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