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凄然地浇灭了火焰:“我求天让……天让却只是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那个笑意……
究竟是宽恕的悲悯?
还是睥睨的不屑?
抑或他们母子乃至整个辽廷倾尽权谋所做的一切,于那人眼中,根本轻如尘埃,不值一顾?
这成了扎在辽帝心头最深,最顽固的一根刺。
痛到那个人一失踪,他就不惜以最露骨的方式过河拆桥,急不可待地扶植天龙教为国教,打压一切与万绝宫相关的事情。
只因他不希望再听到万绝宫的消息了,哪怕黑水宫、金衣楼、玄火帮犹存,但它们终究不叫万绝宫。
而今二十年过去了。
当辽帝一步步走出寝宫……
当这位契丹天子自断经脉,浑身传出炸响的瞬间……
当万绝尊者麾下五弟子走到人生尽头之际……
“师父——”
他却又朝着长宁殿的方向,用尽最后气力嘶喊出声,声音破碎如裂帛,却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时光,直抵那个雪雾弥漫,自己拜入座下的清晨:
“弟子好恨你!”
“弟子好想你!”
风卷雪狂,吞没了这声呐喊。
辽帝的身影晃了晃,终于像一座崩塌的玉山,轰然倒下。
雪很快覆盖上来,寂静地掩去了龙袍上的血色。
旧的大日落下。
在这片广袤、苍凉、惯于以风雪涤荡的北境——
新的大日又将于何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