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队僧众一路行来,已然引得过路的百姓侧目,更有崇佛者默默跟随。
准确的说,辽国的京都没有百姓,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亦或贵族的奴仆下人,此时自发有序地跟随着僧众,来到馆外站定。
“阿弥陀佛!”
空寂合掌念诵,佛号声如清泉淌过石阶,清晰传入馆内,又宏声道:“老衲空寂,奉天龙寺方丈法旨,恭迎圣僧法驾!”
他此前先是传信,后来感觉不放心,干脆带着弟子净尘,一路赶回天龙寺,向方丈请命,其后经历了一番风波,这才请了法驾,至四方馆迎接。
此时空寂声如黄钟大吕,身后三十六僧同时躬身,如风吹莲塘,起伏间自有法度。
四方馆内再度震动,纷纷奔走出来,齐刷刷地看向宋廷使团所在的正院。
未过片刻,只见一道身影自正院门内缓步而出。
当他尚未走出檐影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一袭锦斓袈裟上,随着步履微微起伏,每道金绣都透出岁月沉淀的温润光华。
但当他完全走出檐影,来到馆外时,就再也无人注意袈裟了,而是那行止间透出的气度——
如古刹晨钟,浑厚而清远;又如深潭印月,明澈而幽邃。
锦斓虽华贵,却仿佛与他的气质融为一体,那华美不曾喧宾夺主,反被他眉宇间的澄澈照得庄严而不失清寂。
空寂见到这位,都难以遏止起伏的心绪,合掌恳切地道:“敝寺方丈言:昔年佛图澄踏石涌泉,鸠摩罗什越漠传经,皆以妙法渡苍生,今闻圣僧北上弘法,愿以天龙寺百年禅林,为圣僧辟般若法场!”
他微微侧身,展臂示意那架沉香法舆:“请圣僧移步法舆,我寺已在山门列队静候,愿闻无上妙音!”
整个四方馆内外,只剩下沉香的气息,和无数双屏息注视的眼睛。
全场静得只能听见风拂经幡之声。
展昭目光落在那华贵沉香法舆上,微微摇头,平和而清晰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昔年玄奘法师西行十七载,五万里风霜,步步皆是修行,寸寸皆为道场。”
“贫僧此番北上,既为弘法,这双脚便该踏在实实在在的泥土石板上——”
“路在脚下,道在途中。”
说罢,他信步朝长街尽头走去。
袈裟在风中轻轻拂动,每一步都踏得沉稳笃定,锦斓上的金线随着步履流淌着温润光辉,将青石板路映照出一段段转瞬即逝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