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有何要事?”
罗蛇君并未动怒,反而声音更低了几分:“事关中京之行,烦请通传一声。”
看着对方前所未有的温和,近乎商量的委婉,杨文广心头一震。
若论对辽人的熟悉,天波杨府无出其右。
纵使近些年边军的重心逐渐向着西北转移,可府中长辈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仍是辽人铁骑,契丹战法。
那些浸透血泪的记忆,早已刻入杨家子弟的骨血。
可眼前这个辽国凶名赫赫的八部天龙众,居然会露出这般近乎示弱的神态?
莫非真如大师所言,契丹人早已不是当年那群撕咬中原的饿狼了?
他们也会疼,也会怕,也会在强大的力量面前迅速低头?
“稍候。”
杨文广抿了抿嘴,终究侧身挑帘,转入帐内通报。
片刻,他再度现身,脸上神情恢复冷肃,朝罗蛇君微一颔首:“大师有请。”
罗蛇君整了整衣袍,举步入内。
帐中依旧是陈设简朴,一盏油灯、一席蒲团、一张矮几。
展昭正坐于灯下,手中并未持卷,双目微阖,似入禅定。
暖黄的光晕温柔地覆上他沉静的侧颜,雪白僧袍纤尘不染,周身气息圆融渊静,如古潭无波,映月无声。
此刻的他,比任何宝相庄严的得道高僧更像方外之人,一身澄明,通体透彻。
这般模样,也与每日早晚里提着杀生戒,追得阿修罗满营奔走的那位,简直判若两人。
“请坐。”
罗蛇君依言在对面蒲团坐下,竟觉喉头有些发紧,正斟酌如何开口,展昭却抬眼望来:“贵教的龙王要来了吧?贫僧想领教他的天命龙气久矣!”
一开口就对味了。
还是那个恶僧。
罗蛇君脸上肌肉一僵,强挤出一丝笑意:“大师这是哪的话?诸位不是奉旨北上,出使交好的么?”
“耶律苍龙此前也是跟着贵国使团南下,入我大相国寺,明为谈论佛法,实则切磋武艺。”
展昭道:“我寺的持湛方丈受了天命龙气的伤,不久前才痊愈,贫僧此番北上,亦是论法。”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罗蛇君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但他说的时候竟然十分顺畅:“宋辽已为兄弟之国,我们这般互相伤害,不正是让旁人得利么?大师以为然否?”
“旁人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