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余人的视线则齐刷刷落在“秀珠”身上。
展昭也就罢了,本就是光芒万丈的人物。
无论是本领还是人品,都让大家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方传承“诛天剑阵”这种为了灭杀辽国天人的无上绝学,乃是理所当然。
可这个“秀珠”……
一个丫鬟?
一个平日里大家几乎忽略的小透明……
谁能想到?
唯独展昭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师弟,你还不死心啊?”
“秀珠”脸色沉下:“你让她们三番五次打探我的真名,如今又见到我施展丧神诀,难道还猜不出我的真实身份么?”
卫柔霞突然道:“丧神诀是蓝继宗教给你的,你不会是一般人,你是不是与我儿有关?”
“哦?”
“秀珠”看了看她:“原来是你的儿子啊!那你也挺倒霉,母子分离十八年,现在连仇人都死光了吧……”
“也罢!”
她环视周遭。
目光掠过一张张或震动、或痛恨、或惊愕、或茫然的脸,最终在白露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她眼中冰封般的凛冽微微化开,然后视线就彻底冰冷下来,转向角落。
那里的李妃被宗师的柔劲送走后,栽倒在地,至今仍未完全缓过劲来,正佝偻着身子低声喘息。
“秀珠”缓缓抬起下颌,郑重宣扬,掷地有声:
“我姓赵!”
“就是十八年前,被真正的秀珠换走……”
“十八年来,还一直被冠以‘秀珠’之名……”
“藏于市井,隐于尘埃的前贵妃李氏之女!”
话音落下,寒窟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蜷缩在地的李妃不可置信地抬头:“你知道?”
……
三槐巷的午后,总是被槐叶筛碎的阳光和邻里的炊烟填满的。
六岁的她提着半桶井水,摇摇晃晃地从巷口往家走。
木桶很沉,勒得她细瘦的手指发白。
她走得很慢,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一家家屋子里。
王婶家的阿福正骑在自己爹爹的肩头,咯咯笑着去够垂下的槐花;
刘家的小妹摔了一跤,她的娘亲立刻丢下洗衣盆跑过去,又心疼又生气地拍她衣上的土,嘴里骂着“小讨债鬼”,手却温柔地替她揉着膝盖。
那样的场景,她看过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