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
她的五官轮廓与数十年前,几乎看不出区别,唯有眼角眉梢沉淀下的,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如细密的蛛网,无声地诉说着岁月与苦难的侵蚀。
她抬起眼,看向展昭。
那双曾清澈如星子的眼眸,此刻也盛满了太多难以言说的重量——愧疚、悲恸、颤抖!
最终,她轻轻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封的河底艰难浮起:“我儿代替我,成了活死人!”
展昭已猜到真相,但真正从她口中听闻,心头仍是一沉,不禁低叹:“舍弃自己,救下母亲,这是紫阳真人的选择!而你们接下来,最终仍走上了那条不归之路,又是因为什么呢?”
白露的声音很轻:“我原本没想这么做,稷儿让我代替他守护青城,用‘乘黄之肉’,将我变作他的模样……”
“‘乘黄之肉’?”
展昭听郸阴提过,自己也亲眼见证过它的玄奇,但仍追问道:“此物真能千变万化,随意改换形貌?”
“原本不能。”
白露摇了摇头:“我们四大隐世宗门的体质,本就与常人不同,若想久居尘世,不被视为异类,便须借助此类奇物调和气血,改变部分体貌,遮掩某些过于醒目的特征……”
她抬起手,指尖拂过自己如雪的长发:“比如我这头发,比如瞳色、骨相乃至气息流转的节奏。”
“此物最初,只是让我们能‘藏’于人群之中。”
“但后来,有一人窥破个中玄机,竟以其为基础,推演出一套更精微、更深邃的变化法门。”
“稷儿也是与那人交手后,参悟了其中关窍,习得了这般手段,正因如此,我才能易容成旁人的模样……”
展昭明白了。
万绝尊者的万绝变,原来是这个来历!
白露等隐世宗门之人,只是拿此物改变体质,融入到尘世社会,最多遮掩一下醒目的特点,比如白民的白发。
万绝尊者发现后,则将之更进一步的开发,由此诞生了“万绝变”这门神功,拥有了改变相貌,模拟武学的奇效。
而紫阳真人本就是半个隐世宗门之人,在与万绝交手后,显然也发现了“万绝变”的底层原理,等到玉猫九命到手,就让白露习得了这种变化。
或许他早已算到,母亲醒来若见爱子已逝,必无生意。
唯有给其一个身份,一份责任,一片自己毕生守护的道统,才能让她留在这人间。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