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气势如山岳般沉稳的中年男人跨步下车,正是风尘仆仆赶回的乔山卿!
他手里也提着两个款式相同的军用帆布箱。
他一眼就看到了楼下正从周明诚手里接过箱子的女儿,以及她脚边那两个同样沉重的箱子。
乔山卿明显松了口气,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爽朗却难掩疲惫的笑容:“哈哈,闺女!动作够快啊!看来爸这趟是白跑了!”
乔恨晚看着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唇角扬起:“爸,说了不用您操心。您还不放心我?”
“哪有的事!我带的都是吃的!”
乔山卿把手中的箱子随意地往女儿脚边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扔的不是四十万现金,而是两袋寻常的土特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车里又提出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超大食盒:“喏,这才是正事!津港老码头最有名的聚仙楼!刚出炉的蟹黄包、水晶肴肉、还有你最爱吃的清蒸石斑!爸特意绕道去买的,趁热!”
乔恨晚看着父亲手中那与沉重钱箱形成鲜明对比的、冒着热气的食盒,再看看父亲眼中毫不掩饰的宠爱和风尘仆仆的痕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忍俊不禁,故意打趣道:“爸,您不是说吃的在箱子里吗?”
她指了指脚边那四个装着巨款的箱子。
乔山卿一愣,随即爆发出洪亮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厂区回荡,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哈哈哈哈!你个鬼丫头,打趣你老子!”
他亲昵地一把揽住女儿的肩膀,带着她往灯火通明的办公楼里走,迫不及待地问:“快,进屋,暖和!赶紧给爸说说,小李那小子又在欧洲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了?这么久没见,怪想这小子的!他现在到底在哪儿猫着呢?”
瑞士,苏黎世。
夜色深沉,寒意刺骨。
李向南独自一人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里。
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璀璨的夜景。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将他疲惫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像一座小小的、绝望的坟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呛人的烟味。
桌子上放着一份早已冷透的、只动了两口的晚餐。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一天一夜。眼睛布满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