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联窗花全都被撕了下去,门口也贴上了讣告,哭丧棒立在墙边。
方艳梅的遗体被摆在堂屋,灵床前的供桌上,立着她的遗像。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方艳梅才六十多岁,当时是中野喜次郎来海城,送了李天明一部照相机,被他随后给了小四儿。
家里的每个人,都让小四儿给照了一张相片,没想到,会被当做方艳梅的遗像。
“我妈选的,她说就这张相片照得好!”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没了来调研的宾客,李天明就让其他人去睡觉了,灵堂里,这会儿只剩下了李天明、天会、天满、天生、天亮,还有天林他们哥几个。
第一宿,他们这些子侄来守灵,从明天开始轮到下面振字辈的。
“证明啥的都开好了吗?”
一整天都忙忙叨叨的,李天明也没顾得上问方艳梅死亡证明,还有销户的事,明天火葬车过来,到了殡仪馆,没有这些手续可不行。
“都办好了,振邦和振宇亲自去镇里办的!”
李天明这会儿脑子里有点儿乱,好些事都思虑不周全。
“你们帮我想着点儿,还差啥吗?”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这一整天也没好到哪去,来人要跪在灵前陪着哭,人走了,还要去送,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虽说振邦能挑大梁了,可有些老理,还是不如他们这辈人清楚。
“不差了吧?今个不也没出乱子嘛!”
天生想了半晌,这才说道。
“不差就行,不差就行!”
李天明说着,转头看了眼冰棺里方艳梅的遗体。
“对了,唱戏的请了吗?”
“请了!”
农村办丧事,如果是老喜丧的话,这年头讲究的就是热闹。
有些人家会花钱请歌舞团,还有些不着调地弄些个低俗表演,也不怕脏了老人轮回的路。
方艳梅身前就好唱个评剧。
李天明他们哥几个商量着,请了有名的评剧团过来,明天演上一整天。
“唐山那边的,挺有名,还有好几个大角呢!”
“装台不用咱们吧?”
“不用!他们自带,咱们这边空好场地就行!”
李天明点点头,他也累了,可这会儿根本就静不下来,只要一静下来,他满脑子全都是方艳梅的音容笑貌。
方艳梅对他,对他们兄弟姊妹几个,是尽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