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明伸手放到吴月华的鼻子下面,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决堤。
天生怔愣了片刻,也反应了过来。
“哥,吴老师走了!”
李天明垂着头,紧紧地攥着吴月华的手,泪如雨下。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与吴月华认识的这近40年的所有过往。
第一次在电机厂的翻砂车间,见到吴月华的时候,她佝偻着腰,身形消瘦,倔强的搬着磨具。
在李天明和她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的时候,那警惕的眼神,到现在李天明都还记得。
后来的几十年里,吴月华从那台五叶电风扇开始,电饭锅、空气炸锅、热得快、电热毯,一直到液晶显示器,新能源电池……
这些原本并不是她年轻时候学的东西,只是为了回报李家台子村民在特殊岁月里,对他们夫妻两个的庇护,她硬生生地攻克了一道道难关。
如今……
“去把三婶儿,弟妹她们都叫来吧,给吴老师洗身子,换件……新衣服!”
天生哽咽着应了一声。
李天明把吴月华的手放回了被子里,起身下炕,注视了良久,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四个头。
按照吴月华生前的遗愿,她的葬礼没有惊动任何人,生前的单位也没有通知,只是让村里的乡亲们吊唁了一番。
从殡仪馆捧着吴月华的骨灰回来,安置在早就被好的棺木中。
又停了一天的灵,转天就送去西坡地,和孙嘉璐合葬。
“孙老师,我们把吴老师送来了,您等了这么多年,又和吴老师团圆了!”
李天明跪在墓碑前,亲手将上面吴月华的那一行字,描成了黑色。
两旁分别是郄国良和李爱华,杜萍和黄丽英的墓。
当年临时起意的一个念头,没想到让这六位老人和李家台子结下了这么深的羁绊。
近四十年的光阴,他们全都成了李家台子的一部分。
如今,最后一位老人也长眠在了这里。
“天生,甭管到了啥时候,咱们不能忘了他们,咱们的子子孙孙,也不能忘了他们!”
天生抹了把眼泪,用力地点着头。
这些年,每到了清明春节,都是村里人负责打理这边的墓地,他们这一代人要记着,等他们走了,后辈儿孙也要记着。
“他们……对咱们村……有恩啊!”
落下最后一笔,李天明已经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