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刚毅老成,仿佛经过刀削斧凿的男人。他有著海草一般的头髮,穿著简朴的亚麻色衬衫,手上提著一盏昏暗的油灯,看起来对面前的一切都不惊讶。
“在与我交谈之前,先记住,你是一个罪人。”映入耳中的是沉稳的声音,对方操著不够標准,不够贝克兰德的鲁恩语,看著他的眼神像是看向一个猎物,“你触犯了某位大人物的怒火一一现在,你被判处流放。”
“流放?”多拉古惊疑不定,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遥远的,只存在於书籍和小说中的词语会用在自己的身上,“流—流放到哪里?”
“一个艰难的地方,一个远离鲁恩的地方。”男人將马灯放在多拉古的脚边,让微弱的光亮打在多拉古的身上,“你现在可能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我给你这个机会。”
多拉古&183;盖尔迟疑地四下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住,但似乎不是想要限制他的活动,双手双脚竟然没有像小说中写著的那样捆在一起,而是各自拦在一根木桩上。
他的双手活动甚至没有受到限制,只需要稍稍努力,就可以將绳索解开,脱离束缚。
“先生,你是一个有身份的人,我尊重你。”面色粗獷的男人说出了不似水手的话,
看来这是一个受过教育,脱离了最底层水手的,至少在这艘船上地位颇高的人,“我现在就可以解开你的束缚。甚至於,你可以离开这个船舱,去往甲板上透透气,看看海景。但是请你记住,这是在海上,你只能在这艘船上活动一一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我们不会停泊补给。”
“那——航程还需要多少天?”多拉古小心翼翼地问道。
“14天。”男人用腰间的水手短刀割断多拉古手上的束缚,“在此之前,我的人每天会將三餐送到这个房间。这不是客房,但我给一个罪人,一个曾经有身份的人基本的自由。”
14天后,西拜朗,一座由土著势力控制的港口。
看看面前低矮的房屋,一眼就能望见边缘的“城市”,多拉古咽了一口唾沫,保持最后的尊严,扯了扯身上早已酸臭发硬的正装,理了理沾著盐粒,因为污垢打结的头髮,最后望了一眼身后一眾水手。
在带头的那位中年男人严厉无言的注视下,最终,他还是走下舷梯,离开法理上鲁恩王国最后的领土,踏上了陌生的土壤。
身上没有钱,也没有任何食物。两周的海上旅行虽然没有把他饿著,但海上粗糙的食物仍然难以下咽,让他虚弱了不少,身材也明显的削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