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三月初,宁北的早春依然带着寒意,但红星厂科研区三号楼里,气氛却一天比一天火热。
十号工程项目部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个固定的身影。
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分,雷雄会准时出现在三号楼门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空军蓝常服,手里永远夹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肩上挎着帆布工具包。
他走路很快,步伐有力,但到了每个实验室门口又会放慢脚步,像怕打扰里面的工作似的,轻轻敲门,轻轻推门,然后探进半个身子:“同志,方便打扰一下吗?”
一周下来,整个十号工程项目部没有不认识他的。
气动组的王海波博士每次见到雷雄,都会习惯性地往旁边挪一挪,给他让出半个显示器屏幕的位置。
最初还有些拘谨,几天后就变成了自然而然的默契。
雷雄会安静地站在旁边看模拟运算,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王海波则边操作边解释。
“王博士,这个涡流发生器在不同迎角下的效果曲线,能不能再给我看看?”
雷雄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手里的钢笔已经翻开笔记本。
王海波调出图表,指着几条起伏的曲线:“你看,红色是25度迎角,蓝色是35度,绿色是45度。”
“涡流强度随着迎角增加而增强,但有个峰值,过了45度反而会衰减……”
雷雄飞快记录,字迹工整有力。他边写边问:“那在实际飞行中,我该怎么感知涡流的状态?通过杆力反馈?还是仪表有专门指示?”
“目前主要通过机动响应的感觉。”
王海波想了想,“涡流强的时候,飞机在迎角增加时会有轻微的上浮感,杆力也会变轻。”
“飞控系统会根据涡流强度调整控制律,你多飞几次就能体会到。”
雷雄在本子上记下:“机动响应-上浮感-杆力变化-与涡流强度关联”。
写完又问:“那失速前有什么预兆?气动设计上有没有专门考虑?”
王海波调出另一个模拟界面:“你看,这是机翼表面气流分离的模拟,正常情况下,气流从前往后平滑流过,迎角增大到接近失速边界时,机翼后缘会出现局部分离区,飞机会有轻微的抖振?”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开在石子路上的感觉。”
“抖振频率?幅度?”雷雄追问。
“大约8-12赫兹,幅度……这个比较难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