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宁北,像被扣在一口巨大的,烧得白热的铁锅底下。
厂区道路在近乎垂直的日头曝晒下蒸腾起扭曲透明的热浪。
路旁两排钻天杨的叶子本该是油绿的,此刻却蔫蔫地打着卷儿,边缘泛着被炙烤后的焦黄。
红星军工技术研究所的主体车间,二十四扇高达六米的工业推拉门全部洞开,十六台直径一米二的工业吊扇在十米高的顶棚上全力旋转,扇叶切割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但这一切对于驱散热量收效甚微,五条天眼无人机装配线,八条风暴火箭炮总装线,六条微光夜视仪封装线同时运转散发的热量让车间温度计的红柱死死钉在三十八度五的位置上。
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装,后背和腋下已被汗水浸出深色的水痕。
安全帽下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啪嗒”一声砸在烫手的金属件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
“王师傅,三号线三号工位,散热片装配超时零点八秒。”
车间主任老马手持记录板,声音嘶哑却依然洪亮。
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摘下来用衣角擦拭。
被点名的老师傅头也不抬,手上动作又快了两分:“知道了!这批次散热片公差偏负,卡槽紧了!”
“质量部的人呢?去查批次记录!”老马对着对讲机吼,“这批次的铝合金型材是哪家供的?”
“告诉他们,再出现公差超国标三级的货,永久剔除合格供方名单!”
车间一角,两个年轻工人推着满载半成品的小车小跑而过,橡胶车轮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急促的声响。
其中一人对同伴喘着气说:“这已经是咱连续第十六个班了吧?你敢相信,我昨天做梦都在拧螺栓……”
“知足吧,加班费按三倍算呢。”同伴抹了把脸上的汗,露出被油污沾染的花脸。
“我媳妇说了,这个月加班费够给娃买那台红星牌十四寸彩电了,就是咱厂自己产的那款!”
订单,源源不断的订单。
伊朗的十一亿三千万美元,伊拉克的四亿五千万,欧洲通讯市场的十亿二千万……
这些天文数字在财务表上是黑色墨水打印的阿拉伯数字,落到生产一线,就成了永不停止的流水线,三班倒还不够必须上四班三运转的排班表,工人们眼里密布的血丝和手上磨出的老茧。
但没有人抱怨,恰恰相反,每一个走进红星厂车间的人,都能从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