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单兵防空导弹和其他导弹可不一样,他的技术难点有多少?探测系统,推进剂,战斗部,气动布局……哪一样不是硬骨头?我们啃了六年才啃到一半,他们凭什么?”
“我知道红星厂这两年名声很大,”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骨干推了推眼镜,尽量用理性的语气说。
“他们搞的微光夜视仪,激光制导,确实有水平。”
“但是隔行如隔山,导弹和光电子是两个领域。他们没有任何导弹研发的基础和经验,从头开始?说得轻松!”
另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工程师叹息道:“我不是怀疑红星厂的能力,但是搞科研要尊重客观规律。”
“单兵防空导弹涉及十几个学科,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迭代,我们从75年立项到现在,光是气动外形的风洞试验就做了上百次,制导头的模拟仿真跑了上千个小时,这些基础工作,不是靠热情和投入就能跳过的。”
“而且这会造成资源浪费!”
周亚明又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作响,“国家经费紧张,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明明有我们这支现成的队伍在攻关,为什么要另起炉灶?这不是重复建设是什么?这是极大的浪费资源!”
会议室里你一言我一语,抱怨声,质疑声,愤懑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都是国内顶尖的导弹专家,在各自领域都有深厚的造诣。
六年来,他们为“红缨”项目倾注了全部心血。
打个不恰当比方,类似于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要被别人抱走,还要自己去帮别人养孩子,这种滋味可想而知。
孙正军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理解这些同志的心情。
作为分管人事的副所长,他太清楚这支队伍付出了多少。
六年来,有人因为长期接触有毒推进剂原料得了职业病,有人因为试验事故落下伤残,有人因为工作太忙妻离子散。
但没有人退缩,因为大家都相信,他们是在为国家铸造一面坚不可摧的防空盾牌。
可是现在,这面盾牌可能要由别人来铸造了。
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孙正军才缓缓开口:
“同志们,你们说的我都明白,我孙正军在203所干了二十年,陪着‘红缨’项目走了六年,我比谁都心疼,比谁都不甘。”
他拿起那份红头文件:“但是,命令就是命令,这是总装部正式下发的文件,是经过军部首长批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