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知道这些宗帅,多是昔日袁术败亡后散入山中的旧部、失意将校,或是趁乱据险自保的地方豪强。
他们凭借山势,收纳因战乱流离的百姓,各家势力范围内,男女丁口聚拢起来或有数万之众,听起来颇为唬人。
实则能战之兵有限,且多是放下锄头拿起竹矛、木棒的农夫,甲胄兵器极度匮乏。
除却各家最核心的数百乃至千余部曲可能有些皮甲、锈刀,余众的装备在自己麾下那些甲胄鲜明、弓弩齐备的正规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刘琦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浮起温和的笑意,虚抬了抬手:“诸位宗帅深明大义,弃暗投明,琦心甚慰。”
“自今而后,只要谨守王法,助我安靖地方,琦必不相负。”
刘琦这一番话既给了台阶,也定了规矩,众宗帅心下稍安,连连称是。
而侧厅内的气氛随着刘琦这番定调的话,明显松弛了许多。
仆役们适时端上酒食,虽不如前次大宴丰盛,却也肉香四溢,酒瓮开封后醇厚的气息弥漫开来。
刘琦举杯邀饮,周仓自是开怀,雷绪、陈兰等宗帅见状,也渐渐放下了初时的拘谨。
这些宗帅本就是草莽豪爽之辈,几碗烈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厅中开始响起粗豪的谈笑声,说起山中见闻、曹军溃败时的狼狈,倒也热闹。
酒过三巡,人人面庞泛红,席间弥漫着微醺的气息。
而刘琦见时候差不多,便以目示意,周仓会意,起身领着众宗帅告退,自去安排他们于营中暂歇。
随后仆役侍女们轻步进入,迅速撤下残席,拭净案几,又奉上醒酒的清茶。
方才的喧闹仿佛被潮水带走,侧厅内恢复了宁静,只余灯花偶尔噼啪轻响,与淡淡的茶香。
刘琦端起温热的茶盏,却没有立刻啜饮,目光落在虚空中,思绪疾转。
蒋济先前所献西进之策言犹在耳——取安丰、弋阳,扼守大别山北麓,以为西面屏障。
此策本就需遣一员得力将领,统率一支偏师执行。
但刘琦如今大军主力历经山中月余苦战,人困马乏,正在皖县休整补充,短期内不宜再兴远征。
而周仓所部三千人,在刘琦与夏侯渊交战时长期驻守山南要道,未曾参与正面惨烈厮杀,兵甲齐整,士气饱满,正是眼下可用且唯一堪用的机动力量。
更巧的是,雷绪、陈兰等山中宗帅的主动来投,不仅带来了熟悉地理山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