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励士气的必要手段。
乱世之中,士卒效死,所求不过温饱、赏功与身后之安。
而君主亲临探视,亲口许诺抚恤与归队前程,比任何空洞的鼓舞都更能凝聚死力,这是为将者不可不知、亦不可不用的御下之道,刘琦深谙此理,故而行之。
然在此番功利考量之下,刘琦作为来自后世之人,他终究难以像此世许多枭雄那般,将鲜活的人命全然看作可随意抹去的数字与耗材,所以尽力救治抚恤,是良知所驱。
同时刘琦认为,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其经验、勇气与忠诚,远非十个匆忙训练的新卒可比,所以于情于理,于人心于功利,刘琦都必须这么做。
而许多伤兵躺在混杂着血污、脓渍与便溺气味的草铺上,看着刘琦面色如常地穿行其间,袍角沾染了污秽也不以为意,心中翻腾着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滚烫。
而伤兵之中不乏明眼人,乱世挣扎至今,岂会完全不懂这些仁义举动背后,亦有收揽人心的考量?
可那又怎样呢?
当一个人躺在等死的恶臭之中,浑身剧痛,而统率千军的主公却肯走进来,记住你的面孔,过问你的生死,亲口许你一个抚恤与归队的着落——即便这只是一种姿态,也已是这吃人世道里,绝大多数人至死都盼不来的姿态了。
更何况,有对面夏侯渊那般真将士卒当柴薪填火的狠辣作为衬着,主公这份哪怕是“作态”的关怀,也显出了千钧的重量。
魏延默然跟在一旁,见刘琦如此,也俯身帮着扶正一名伤兵的水碗,或替医官递些物事。
他目光扫过那些伤卒眼中重燃的生机与近乎虔诚的感激,心中暗自触动。
古之名将,或重威,或重谋,而主公这般,深谙兵事凶险无情,却仍能存此等恤下之心、行此等亲厚之举者,实在少见。
正思量间,魏延听见近处一名断臂的悍卒,不顾伤势,声音哽咽却坚定地对同伴低语道:“待俺这条胳膊养好了……定要为主公多砍十个曹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