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幽幽散去。
时间来到建安六年,四月中旬,庐山北麓一处高地。
连日的暴雨在山野间肆意泼洒,泥泞的营地里,刘琦身披蓑衣,斗笠压得很低,正带着几名亲卫,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各营之间。
雨水顺着蓑衣边缘淌落,溅起的泥点染污了刘琦的靴裤,刘琦却恍若未觉,目光仔细扫过一顶顶军帐的扎营处、排水沟的走向,不时驻足询问当值军吏,可曾安置妥当、有无帐漏积水、士卒炭火是否足备。
这是刘琦一贯的作风,大战在即,必先安顿好随他征战的儿郎。
待大致巡视完毕,刘琦才走到营地边缘一处视野开阔的坡顶,此处设有几座大帐,正是他的中军大帐。
其中一座最大的大帐外立着数名手持旌旗的哨卫,帐侧架起三台望楼,居高临下无半分遮挡。
刘琦将自己设在此地,既便于时刻观察营内动静,又能透过风雨遥望数十里外的鄱阳湖,更能俯瞰坡下平原的往来动线,一举一动皆在视野所及,战场与营地的局势尽掌手中。
刘琦从这里向东望去,越过雨幕下朦胧的丘陵线,数十里外,便是浩瀚的鄱阳湖。。
而连日暴雨催得湖水暴涨,浊浪翻涌间,湖面仿佛扩开了数圈,往日清晰的滩涂苇荡尽数淹没,只余一片浑黄接天。
江水涛声隐隐,混在风雨声中传来,沉雄而压抑。
刘琦抬手抹去眼前的水珠,望着那水天相接的迷蒙方向,眉头微蹙。
而庞统不知何时已来到刘琦身侧,低声道:“主公,甘兴霸处最新军报,已按计划再败一阵,弃了数艘走舸,退至海昏湖口附近扎营。彭虎贼众气焰愈炽,追击甚急。”
“好。”刘琦目光沉静,并无半分因“败绩”而起的波澜,“兴霸做得不错。贼势已骄,其巢穴‘鞋山岛’水域,蒋钦可探查清楚了?”
“蒋将军遣死士冒雨泅渡抵近,已确认无误。岛上贼众因彭虎率主力追击败退的甘宁,守备空虚,正是时机。”
庞统答道,眼中闪着锐利的光,“我五千步卒已准备就绪,蒋将军两千水师亦随时可发。”
“只待彭虎被兴霸引得更远、更深,远离其巢穴支援范围,便可水陆并进,直捣黄龙!”
刘琦点了点头,这正是刘琦与诸葛亮、庞统等人月前定下的方略。
彭虎盘踞彭蠡泽多年,熟悉水情湖势,其麾下虽多为乌合之众,然亦不乏曾效力刘繇、通晓战阵的旧部。
若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