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鹰嘴岩望台之上,山风猎猎,吹得孙权衣袍翻卷。
孙权极目向吕蒙所在的营寨方向眺望,然而十里之遥,加之午后光线偏移、尘土飞扬,视野并不真切。
但这份模糊,此刻反而成了孙权的煎熬。
看着吕蒙营寨所在的那个方向,先是隐约的喊杀声顺着山风断续传来随后,升起不同寻常的滚滚浓烟,那是营寨建筑与粮草被点燃的征兆。
虽看不清楚具体搏杀,但那面“黄”字旗的将旗升起,以及营寨上空愈发混乱的烟尘与声浪,已足够让孙权喉头发紧,一股冰冷的预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而就在那面“黄”字旗的将旗升起时,孙权派出的援军也抵达了山道中段。
由董袭率领的三千步卒,沿着蜿蜒路径快速推进,远望如一条赤色的长蛇在山间移动。
然而,这条长蛇的前端突然在某一处山坳猛地顿住,被严阵以待的魏延堵个正着。
没有激烈的金戈交鸣传来,只有那原本流畅的行军队列骤然扭曲、膨胀。
孙权能看到代表董袭前军的旗帜在原地混乱地摇晃、交错,后续部队则拥堵在狭窄的山道上,进退失据。
片刻之后,前阵的旗帜开始缓慢却无可挽回地向后移动,紧接着是整个队伍的后撤。
撤退并非有序的交替掩护,而是逐渐加速、最终演变为散乱的溃退。
山道上只留下一些静止不动的小黑点——那是被遗弃旗帜,或是再也站不起来的士卒。
那条细细的、蜿蜒如蛇的山道,那条连接鹰嘴岩主营与后方补给线、维系着近万人生机的通道,就在他眼前被硬生生掐断了。
“怎么会……”
孙权的喃喃自语被山风吹散。
这不是疑问,而是拒绝相信的挣扎。
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的情绪,正从胃部升起,灼烧着孙权的喉咙。
孙权想起了数月前的夏口之战——那时,刘琦围攻夏口城,他孙权与周瑜困守城中。
而刘琦并未一味强攻,反而分兵抢占城外的望江岭——俯瞰全城的制高点。
自那以后,城头每一面旗帜的移动,每一次士卒的调动,甚至粮车辎重的出入,都暴露在岭上敌军眼中。
他们如同被困在瓮中的鱼儿般,任何战术意图都被提前洞察,任何出击都撞上早有准备的铁壁。
那种被全程监视、每一步都被预判的窒息感,周瑜在病榻前不甘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