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皆可权衡,万物皆为棋子。
此次借补行六礼之名大操大办,其意绝非仅在于成全长子。
更深一层,刘表是要借此祀之盛况,配合江夏大捷之戎功,向天下诸侯宣示他刘景升与荆州的力量与分量。
广邀名士,遍请邻邦使节,是要让所有人看到,荆州在他治下依旧鼎盛,他刘表的声音依旧举足轻重。
同时,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将境内那些心思各异的世家豪强再度聚拢于州牧府的旗帜之下,亲眼见证他刘氏权力交接,从而进一步巩固和强化他自己的统治根基。
而任何对仪典的简化,都可能削弱这场精心策划的“政治秀”的预期效果,这是他刘表绝对不能容忍的。
而刘琦早有准备,只见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父亲明鉴,儿臣岂不知礼制关乎颜面?”
“然”
“然,前日江夏急报传来,江东庐江郡已传檄而定,归入儿臣麾下!”
刘表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哦?”
“江东庐江郡已传檄而定,于儿臣于荆州而言,乃千载难逢之机!”
刘琦语气激昂起来,“孙权新败,周瑜被擒,江东人心震荡。儿臣新领扬州刺史,又携大胜之威,此刻若率军东进,豫章、庐陵两郡必望风归附,可兵不血刃而定!”
“可若等孙权在吴郡缓过气,联络世家,重整军备,届时再取此二郡,恐需耗费数万将士性命,迁延数年之久!”
说完,刘琦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刘表:“父亲!两郡之地,数十万生民,与六礼之些许虚文,孰轻孰重,恳请父亲明断!”
“且月英深明大义,已明确表态,愿为大局,不介怀礼仪简慢。”
随着刘琦说完,刘表书房内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闻窗外树叶风吹下莎莎声音。
刘表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目光在刘琦脸上停留许久,又缓缓移向窗外。
刘表此时在权衡,他爱惜羽毛,重视礼制不假,但他更是一位乱世中的枭雄。
刘表深知,拿下豫章、庐陵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将孙权的势力彻底压缩在长江下游,更是他这一支汉室宗亲的势力便将横跨荆扬,届时进可效光武故事,退亦可成战国七雄之势。
与这般宏图相比,礼仪上的些许非议,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良久,刘表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重新执起笔,沉声道:“罢了。既然局势如此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