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弓弦缓缓松弛,床弩也移开了方向。
水寨沉重的木栅门在嘎吱声中缓缓升起。
也就在此时,锦帆船队在水寨门前极为娴熟地依次抛锚停稳,展现出精湛的操船技巧。
为首快船上,一名大汉纵身跃下,动作矫健如豹,正是甘宁甘兴霸。
甘宁面容粗豪,脖颈刺青,腰别短戟,行走间身体随着他独特的步态轻轻晃动,那是甘宁常年踏波逐浪养成的平衡感,但在陆地上看来自带三分嚣张。
甘宁目光锐利的扫过寨墙上正在收拢军械的士卒,以及尚未完全收拢的弓弩器械上,瞬间明白了自己这伙人来得突兀,没有依照常理提前遣使通报,定然是让刘琦军上下紧张了一番,闹出了不小的误会。
甘宁笑了笑嘴角挂着一丝混不在意的痞笑,就这么径直朝着寨门下的刘琦走去。
“哈哈哈!”
甘宁在刘琦面前站定,随意地抱了抱拳,动作谈不上标准,却自有一股豪迈气概。
“甘宁来迟,让刘府君久等了!麾下八百锦帆老兄弟,外加在鄱阳湖收拢的四百多条汉子,共一千二百人,特来投效,听候府君调遣!”
“方才儿郎们行船野惯了,动静大了点,惊了贵军寨垒,府君多多包涵!”
后面这句话,甘宁是说给寨墙的士卒们听的。
甘宁混迹江湖多年,行事看似粗豪不羁,实则心思剔透,尤其善于察言观色。
甘宁心知自己此番率众前来,虽是好意投效,但终究没有提前通报,惊扰了刘琦军营。
然而,以甘宁的桀骜性子,绝不会循规蹈矩地为此正色道歉,那既折了他和麾下兄弟的威风,也非他行事风格。
是以,甘宁便将这因自己而起的“误会”,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行船野惯了”“动静大了点”。
甘宁言语间非但没有赔罪的小心,反而带着几分炫耀自家儿郎操船本事、行事不拘小节的江湖豪气。
甘宁这番话既巧妙地化解了尴尬,维持了自身强悍不驯的形象,又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向刘琦及其部下传递了一个信息:我甘宁和我的兄弟,就是这样一群纵横江河、不喜束缚的豪杰,同时也是甘宁暗藏着一层更深的试探。
就是要看看刘琦这位名声在外的刘府君,究竟是何等胸襟。
若刘琦是那种恪守礼法、不能容人的世家公子,见甘宁如此“无状“,必会面露不悦。
那甘宁就要重新考虑刘琦是否值得投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