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早翻涌了一路。
昨日,他们刚过柴桑,便接到周瑜使者带来的孙策口谕,孙权便觉出不对劲。
兄长素来要强他们,即便是军情紧急,也从不会让他们“舍弃部曲、乘快船”赶路,这般急切,定是伤势凶险到了极致。
是以话刚出口,孙权自己先觉出声音里的颤:既想问清兄长近况,又怕听到那最坏的答案;既急着知道“弃部曲赶路”的缘由,又隐隐怕印证心底的猜测。
唯有紧攥周瑜手腕的而发白的指节,泄露出这位少年公子此刻的焦灼。
孙权虽已能代兄长镇守吴郡、调度粮草,可在“兄长安危”这件事上,终究还是那个盼着兄长平安归来的弟弟。
周瑜自然是看出孙权他眼底的焦灼,于是便带着几分克制的悲戚:“仲谋莫急,主公确实醒着,此刻就在中军帐内,只是……”
周瑜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权身后的孙翊与张昭,终究没把“油尽灯枯”的话说透,只沉沉道,“醒后耗了不少气力,身子虚得很,这才急着叫你们来。”
周瑜话音落时,孙权与张昭已然心领。
周瑜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话里的“凶险”藏得明明白白,二人也懂了孙策为何要他们弃部曲急赶,当下二人心里齐齐一沉。
唯有孙翊没听出端倪,只急着见兄长,猛地拨开亲兵嚷:“既醒着,那还等什么!”
“快带我去见兄长!”
孙翊性子本就桀骜急躁,此刻听闻孙策身子虚,更是半点耐性也无。
“叔弼!”周瑜连忙伸手拦住孙翊,“中军帐有规制,需容我引路。”
说罢,周瑜转身对着孙权与张昭微微颔首,“诸位随我来,主公还在帐里等着。”
周瑜引着几人快步往中军帐去,沿途甲士见此阵仗。
往日从容的周校尉步履匆匆,连二公子、三公子都弃部曲轻装赶来。
再想起连日来周瑜、程普等人频繁紧蹙主公院落,军医们进出不断,,是以不少士卒,早就在心里打了转,暗自猜度主公伤势定是凶险。
个个垂首肃立,面色凝重,眼底藏着惶恐,巡逻脚步都放得极轻。
不多时,周瑜一行人,来到孙策院落,而院落内的仆役甲士显然早有吩咐,无需通报,直接领着周瑜一行人进入孙策房内。
而屋内早已布置妥当。
孙策榻前铺着三具整洁的蒲团,程普、黄盖几位老将垂手立在帐侧,面色沉肃。
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