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海声中万国商的尘世繁华。
骡马驮着景德镇的青花瓷与漳州的纱绢,偶尔有顶小轿匆匆而过,轿帘一角掀开,隐约可见里头坐着位戴了金丝瑟髻的妇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十丈软红。
说实在的,和陆安生早先去旅游时看到的泉州城,有七分相像。
泉州这地方的古城风貌,比起很多的所谓古城,保存的都要好。
至少某些特定的建筑,还是很有古代味道的。
只不过时过境迁,包括开元寺双塔之内的很多建筑,后来都有修缮过,两个时代的社会状况,也是大有不同。
嘉靖末期的明代社会,真的不算多么安稳。东南沿海虽然没有西北大荒,但是倭寇问题古来有之。就算有名将平定,海禁政策的实行,也让这里的人们失去了一大赖以为生的手段。
正因如此,经济发展的自然不是特别容易。
拿陆安生的任务举个例子,1万两白银是个什么概念,对于百姓来说,属于天文数字。
按照一石等于95公斤的比例来算,此时的一石米,经常要花到一两白银。若是在灾区灾年,有的时候二两也是要的。
一石米差不多可以供养差不多两个成年人过一个月。
不过想想底层百姓经常食不果腹的情况,也就是说他们大多数时候一个多月都未必能挣一两银子。贸然来到的一个时代,一个地方,陆安生自然不至于就这么对这里的百姓民生产生多少感慨。他只是由此联想到了自己的任务,1万两白银,差不多能让一二万人生活上个把月的。
就算海运贸易确实赚钱,要想搞到这么些,陆安生确实得在南洋这片地方好好活动活动。
喧嚣之中,一阵略显突兀的争执声从楼下院角传来,打断了陆安生的思绪。
“让我去!俞家棍传到我这一代,就剩我这根独苗,不闯海,练这一身功夫喂老鼠吗?”
一个半大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手里攥着一根白蜡木长棍,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陆安生低头扫了一眼,脑海中立刻就因为他的特殊身份,冒出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信息。
他叫林十三,据点是老弟兄的遗孤,据说那位老弟兄跟抗倭名将俞大猷的某支亲兵有些渊源,得传了几手棍法真髓。
不过因为身份特殊,还是没进入抗倭的队伍,而是回来了船帮,跟着他们生活。
他对面,是个穿着蓝花布裙的姑娘,叫阿银,是船帮当中数量不在少数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