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块道地。
于是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横亘华夏、龙脉盘踞、神秘莫测的秦岭。
这里群山阻隔,妖魅横行,他在关外活动早有耳闻,对这里早有耳闻,这正是他这等异类的天然乐土。虽然在他之前,这里还基本没有过人类活动,甚至成为山川主的先例。
不过在接触过这里的一些大妖之后,他发现这些拥有灵智的妖魔,和外头的人类有所区别,但是冷血直接之类的方面,未必不比外面的人好对付。
凭借诡诈与强大的旁门技艺,虽然困难,但他还是一步步的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
最终,他选择了这座物产丰饶,地处秦岭西南的骊山。占据了这片洞天福地,开始了自己的行动。于是他改头换面,模仿着庙宇里那尊总是笑着的弥勒,塑造了慈祥庄严的外表。
他开始编织旁门互助的谎言,用话术与伪装的神迹,蛊惑那些与他曾经一样迷茫、弱小的存在,建立起一个名义上不以信仰为纽带,但仍然以他为核心的,畸形的旁门圣地。
八百年风云变幻,王朝更迭,他躲在骊山深处,如同蛰伏的毒蛛,不断编织着欲望与欺骗的大网,汲取着信徒的香火与生命,朝着那虚无缥缈的阴仙之境攀爬。
这个时候的回忆,早已没有了痛苦与挣扎,只有宛若仙境的骊山欣欣向荣的美景。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摆脱了那个在黄土里刨食的赵老栓的身份,真成为了俯瞰众生的骊山老祖。可直到此刻,法力溃散,身躯重伤,他才恍惚的回忆起这八百年的癫狂与血腥。
他仿佛此时才想起来,自己不是什么真正的宗门老祖,那些话术也只是谎言。
说得多了,不知何时,他自己都有些难以分清了:“我还真是天赋异禀啊……连我自己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