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谓的万物生长,不过是庞大愿力扭曲局部现实所产生的幻象。
那些花草树木、鱼鸟果实,说白了只不过是能量暂时固化的空壳,果子里面没有果实,花木全都是中空的,就连鱼儿也没有真实的血肉,只有撑起皮和鳞片的骨架。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精致的琉璃制品,一触即碎。
整个山谷,仿佛被一个巨大而脆弱的七彩肥皂泡包裹,看似美丽,实则空洞,弹指可破。
端坐中央的骊山老祖吞噬香火时,他的三魂七魄,完全没有变得更加神圣澄澈,反而愈发显得臃肿、驳杂。
仿佛一个强行塞满了各种杂乱棉絮的人偶,靠着外部不断的填充才能维持光鲜的形态。
不过修为的增长是实打实的,无论纯不纯净,这样的成长,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他那慈悲的笑容背后,是无数细若游丝的、从下信徒身上抽取的信仰之线。
陆安生冷眼旁观,心中明了。这骊山老祖,走的是一条看似捷径,实则根基虚浮、隐患无穷的邪路。眼前的所谓的传道大会,根本就是传销现场。
共同奔向美好生活的美梦,一个接受众生崇拜的伟大领袖,甚至就连赞颂领袖的诗歌都有了,这要素不要太齐全。
可是这虚假的繁荣到底能持续到几时?这肥皂泡破裂之时,下这些沉溺于幻梦的信徒,又将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呢?
身处局中的人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所面对的情况有多么险恶。
他们完全沉浸在共生共存的安心与对骊山老祖的无限崇拜之中。
香火燃烧得更旺,赞颂之歌唱得更加嘹亮,无论是不是腰间拴着头骨的降头师,无论是不是撕掉人皮之后,血肉模糊的妖魔。
此刻他们一体同心,汇集的信仰愿力……让陆安生羡慕不已,让高上那尊“弥勒佛”的身影显得愈发宝相庄严,光芒万丈。
然而,就在这气氛最热烈、最虔诚的时刻,骊山老祖脸上的慈悲笑容微微一敛,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冰冷寒光。
他缓缓擡起一只手,那恢宏的赞歌声浪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戛然而止。
这骊山环抱的山谷之中,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暗红线香燃烧的细微劈啪声,以及那虚假溪流潺潺的空洞回响。
所有生灵都屏息凝神,不解地望向高。
老祖的目光变得沉重而痛心,缓缓扫过下黑压压的信众,声音依旧洪亮,却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