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个木箱,里面装着三发炮弹——铸铁弹壳,tnt装药,底部旋入底火。
弹体外壁不光滑,能摸到铸造留下的接缝线,但配合炮膛的尺寸是反复量过的。
到了射击阵地,炮轮卡进预挖好的浅槽里,驻锄用铁锤砸进土中。
四位技工围着炮身做最后检查,一个人趴在地上看底座水平,一个人拿扳手逐一紧固每个螺栓,剩下两个在调炮口的俯仰机构。
克兰翻开笔记本,准备记载数据。
第一次试炮,克兰的目标是测试其最大射程。
目标区域是十一公里外的一处平原,他提前派人在目标地点用石灰画了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白圈作为标定中心。
“仰角四十三度,方向角零。”克兰报了一组数据。
威里斯亲手摇动俯仰手轮,炮管缓缓抬起。
角度标尺是刻在弧形齿条侧面的,最小刻度半度,精度有限,只能靠肉眼。
“停!可以了。”
威里斯停下手轮,退后一步看了看炮管的姿态。
一根钢管指向灰白色的天空,和地面成一个陡峭的夹角。
装弹。
亚当打开木箱,双手捧出第一发炮弹。
弹体连同弹壳总重十四公斤出头,铸铁壳体泛着暗灰色的金属光泽,尾部的铜底火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他把炮弹递给威里斯。
威里斯接过炮弹,将它送入炮膛。弹体沿着膛线的导引滑进去,手感很紧——公差控制在零点三以内的好处就在这里,弹体和炮膛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间隙。
然后是炮闩。
威里斯双手握住闩体,用力旋紧。
螺纹咬合的声音在山风里很脆,一圈,两圈,锁死。
他的手在抖,但不是因为冷。
山上有风,但不至于让一个在锻造炉边站了二十年的铁匠发抖。
“没事。”威里斯把手从炮闩上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额头上挂着好几颗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炮膛里的tnt——上次在试验场,同样的炸药把一块几吨重的花岗岩炸成了碎末,蘑菇云升到半空,冲击波传出去好几公里。
现在这些东西被塞进一根他亲手镗出来的钢管里,即将在密闭的炮膛内被引爆,靠膛壁把爆炸的全部力量兜住,只留一个方向宣泄出去。
如果炮管壁厚不够,